不行,不能這麼莽撞,萬一針刺過深,傷到了產婦,那就危險了。
換個別的辦法。
她停止給產婦按摩,然後走到桌前,開啟桌上藥箱的格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枚枚預製好的丹丸。
“有湯嗎?”她問道。
“有,有,有,鍋裡有。”孩子奶奶慌忙說道,走到灶前,從大鍋裡舀了一碗熱湯。
龔玉心把一整枚丹藥放在水裡化開了。
“這是糖參湯,先給她服下,補補氣力。”
“哦,好。”奶奶慌忙端著湯碗給產婦喂水。
龔玉心開始配置另一種藥劑了。
屋外,賀懸聽到屋裡多時也沒傳出哭聲,皺了一下眉頭,走到了車伕旁邊。
“王三,你再回一趟太方醫閣,儘量多拿些消毒棉花過來。”賀懸吩咐道。
“是,老爺……那個,儘量多是多少啊?”王三有些愣。
“嗯,拿一箱吧。”賀懸說道。
“一箱?”王三張大了嘴巴。
“嗯,一箱,有備無患。”賀懸說道。
“是,老爺。”王三領命,連忙趕車回去了。
賀懸用腳敲著腳下的土,不自覺越敲越急。
然後,他見水開了,就開始揀消毒器材扔到了水裡。
雖然他的面色看起來很平靜,但從他越動越快的手指和走的越來越急的腳步能看出他並不像表面上這麼平靜。
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三霄娘娘灶神月老觀世音趙公明關二爺普天星相二郎神啊,千萬別讓我用上這些玩意。
賀懸心裡暗自祈求道。
屋內,一碗催產湯下肚,產婦的肚子依然未見任何變化,孩子依然只露一點天靈蓋,沒有半點變化。
“怎麼會這樣?”龔玉心的臉上一副驚愕的神色。
針灸也灸過了,推拿也推過了,按穴道也按了,催產湯也喝了,怎麼,怎麼會沒有效果呢?
她本能地看向窗外,在那裡,賀懸仍站在原地,仰望著星空。
“賀大夫?”她問道。
“怎麼了?”外面賀懸回道。
“你能進來一下嗎?”龔玉心問道。
賀懸沒有回答,只是問他身邊的男人:“我能進去嗎?”
“這?”那男人被問了一個措手不及,看著賀懸的面孔,他有些為難地向著屋子裡問道:“龔大夫,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孩子奶奶連忙拉住了她:“龔大夫,您再想想辦法吧!難道,難道真沒辦法救我孫子了嗎?”
看著祈求的老人,龔玉心一時方寸大亂。
這種情況,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
她再次看向窗外,賀懸仍然站在那裡,不動如山,沒有半點要進來的意思。
長期的現代行醫,不僅教會了賀懸什麼是醫術,還教會了賀懸一些做人的道理。
比如說,永遠不要替患者做決定。
在現代,這可能只是避免糾紛的好方式。
但在明代,這可能就是保住性命的頭號要訣。
這個道理,龔姑娘也必須領悟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