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是在這樣的黑暗裡,她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二十二年前,又是在這樣的黑暗裡,她咬牙為他產下一個唯一嬰兒。
而如今,在此苦等半宿,或連最後一面也難見得。
失望之中——
忽然一陣踩踏泥水的急促腳步聲傳入山洞裡,在幽寂無比的黑暗裡格外清晰。
葉二孃先是一愣,繼而激動得就向洞外爬去,又笑又哭著大喊道:“是你嗎?是你嗎?是你來見我了對不對!”
“是我,二孃……”
洞口有人回應,隨後燃起一束火光,那火光照著一張慈眉善目的蒼老面龐越走越近,正是少林寺方丈玄慈。
藉著手中搖搖曳曳的光亮,他怔怔地看著地上的葉二孃。
“誰做的?”
半晌,玄慈目光落在葉二孃的右臂上,輕輕一嘆後問道。
算起來,他二人也有十幾年沒見面了,當年得知二孃沾上惡人身份,他曾多次去信勸阻對方回頭,怕的就是落下今天這般下場。
“是喬峰!”
“還有牛頂天!”
葉二孃抹了把淚水,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恨意。
“牛頂天……”
玄慈聞言就是一怔,不由蹙眉道,“你怎會惹上他?”
“你在怪我嗎?”葉二孃答非所問,淚眼變得幽怨。
玄慈嘆了口氣,沒再言語,從懷中拿出一個檀木小盒遞給葉二孃,低聲道:
“我聽寺中弟子說,你受了重傷。這是我剛剛支取的少林寺大還丹,你先服下在這養傷,切勿讓外人知曉了。等傷好了,二孃你……你就快些離開少室山吧。”
“你……你嫌棄我了?”葉二孃突然變得激動。
“沒有。”
“不,你就是嫌棄我了,你嫌棄我臉上有疤了是不是?”
“二孃,你是我的女人,為我生過孩子,我怎會嫌棄你?只是如今身份不比……”
“那你留下陪陪我!”
“這……”
“你一天只來一次也沒人知曉,得傷好了我就離去,絕不給你惹上麻煩,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說至最後,葉二孃淚水凝眶,一臉哀求看著玄慈。
加上風韻猶存的姿色,與那慘白悽然的臉面,端的讓人憐惜無比。
玄慈見狀,心中不由一軟,沉默許久後,才低聲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你……你抱抱我。”葉二孃慘白的臉上升起一抹紅暈。
“……”
“你果然嫌棄我了!”
玄慈無奈,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將其緩緩摟入懷裡。
都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玄慈自不例外。
二十三年前,他在外遇襲重傷歸來,在少室山下為葉二孃所救,兩人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以至後來在這密會之地突破最後底線。
後來雖有分開,但這份情意二十多年也未改變,不然,他也不會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在見到信物之後便即向這趕來。
葉二孃緊緊摟著玄慈,貪婪地嗅著他身上夾雜著檀香味的男人氣息,這味道她二十多年都未感受到了。
玄慈亦不平靜,就在他放下火把,準備靜靜地享受這份溫情時,忽的一把推開葉二孃,凝眸看向洞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