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
阿朱神智清醒之時,只覺一股暖融融的熱氣從掌心傳入左臂,流至肩下,將傷口的疼痛一陣陣地衝淡,漸漸消散。
悠悠睜開眼,房內軒敞明亮,窗外天已大白。
床榻旁,阿碧為阿朱繫好繃帶,又細心穿上衣衫,正欲端起木盆離去,發現阿朱醒來,不由頓住了腳步,驚喜道:
“阿朱姊姊,你醒啦!”
阿朱輕“嗯”一聲,見房內並無他人,瞥了眼床邊几案上的染血繃帶,她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色,低聲問道:
“阿碧,牛公子呢?”
阿碧放下木盆,笑道:“公子剛剛回去休息了。阿姊你昏睡了兩天,夢裡還在哭著喊疼,你一疼,公子就為你輸送真氣,他都兩宿沒睡了。”
說著,走到桌旁沏了一杯白水,小心翼翼送至阿朱嘴邊。
阿朱沒再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地輕輕抿著杯裡白水,那張蒼白的俏臉微微泛紅。
微一沉吟,她已明白,剛才的股暖意定是換藥之時,牛頂天在為她輸送真氣所致,一時間,心中又羞澀,又感動。
她雖是機伶,畢竟年紀幼小,乍遇此番變故,心裡難免有些不知何去何從的彷徨。想到將來恐要落個殘疾,一杯白水飲盡後,也已怔怔的流下淚來。
阿碧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瓷杯,安慰道:“阿姊不必想太多,你只管好好養傷。公子說過兩天帶你去聚賢莊,尋找‘閻王敵’薛神醫。薛神醫醫術高超,據說連死人都能救活,一定能給阿姐治好手臂的。”
“薛神醫?”阿朱一怔,淚眼婆娑的看向阿碧。
阿碧點了點頭,俏臉之上喜憂摻半,低聲說道:
“剛才外邊傳來訊息,‘閻王敵’薛神醫大撒英雄帖,遍邀江湖同道。說什麼英雄見帖,便請駕臨,一要對付喬幫主,二要問罪我家公子。”
阿朱聞言臉色微變,知道恐是前些日牛頂天在桃源大開殺戒之事。或許,更有人像杏子林中那般,將其劃為喬幫主同夥。
念及此處,她淚眼之中已經難掩焦急,催促道:
“既然是要問罪牛公子,那薛神醫定不會給我治的。到時候他們人多勢眾,牛公子去了恐怕雙拳難敵四手,你快勸勸他別去了,我也不治了!”
阿碧回道:“我早就勸了的,可是公子不聽啊,跟我哼了一聲就去睡覺了。”
見阿朱微愣,阿碧板起了俏臉,學著牛頂天的語氣:
“哼,治不治他薛慕華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學完,未等阿朱反應,自己已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接著,又笑嘻嘻的寬慰阿朱,道:“阿姊放心好啦,公子說他有辦法的,要是薛神醫不給你治,他就治薛神醫。”
“而且,王姑娘說她表哥興許會在聚賢莊現身,她也打算過去瞧瞧。還有段公子也要去,段公子說喬幫主一旦去了,他好為他大哥出手助陣。”
說至最後,阿碧掰著素手上的纖細蔥指,一臉天真道:
“到時候啊,喬幫主,段公子,慕容公子,再加上我家公子,有他們四人聯手,咱們總能全身而退的。”
阿朱聽此,卻默然不語。
她心思向來機敏,又精通易容之術,在見到僵臉武士那一刻,結合黑衣人拼死相救,心裡對那武士的身份多少已有猜測。
公子爺和老爺恐怕恨不得牛公子去死,到時不下手已是萬幸,又如何會出手相助?
見阿朱不說話,阿碧以為自己安慰奏效,便笑著問道:
“阿姊可還要?”
還要什麼?
水麼……
阿朱回過神,搖了搖頭,臉上雖然焦急不再,但秀眉之間又有一抹憂色縈繞不去。
……
“你喜歡王姑娘?”
醫館對面的客棧,二樓一處臨窗位置,牛頂天正與段譽飲酒,望著樓下喧鬧人流,牛頂天放下酒盅後,突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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