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林氏這段日子在國公府內日子過得不算安生,二房是個有眼力的。
見她失了勢,連帶著嘴臉也變了一副,不僅不上趕著巴結她了,還想偷偷將中饋的權力奪走。
謝林氏與她纏鬥地厲害。
但只要是為了兒女,想著便甘心了,這不,好容易從謝府出來。
想著喘口氣,誰曾想又遇到了勞什子逢月。
採露這番話謝林氏心中也不是沒有計較,但也不敢去計較。
一旦計較了,有些東西便不同了。
此刻的昭華宮宴廳內。
謝梨初坐在席位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微隆的小腹。
四個月的身子,已有了沉墜的實感。
絲竹聲隔著殿內氤氳的暖香傳來,並不真切。
她垂著眼,只覺案几上精緻的糕點散著一股過於甜膩的氣息,混著不知何處飄來的薰香,膩得人喉頭髮堵。
殿門處忽地響起一陣衣料摩擦的簌簌聲與內侍刻意拔高的通稟:
“敬文長公主駕到——”
滿殿的談笑倏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投向殿門。
沈敬文在宮婢簇擁下緩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赤紅宮裝,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華貴逼人。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謝梨初身上,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方才多虧了太子妃替本宮招待貴客們。”沈敬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住了再次響起的絲竹。
“本宮雖心懷感激,只是太子妃身懷皇嗣,金尊玉貴,容不得半點閃失。”
此話一出,在場的賓客有些許摸不著頭腦,至少傳言中,長公主與太子妃的關係並未這般要好。
難不成是這段時日太子妃待在昭華宮中,二人親近了不少?
可謝梨初心中明白,沈敬文要做什麼。
謝梨初緩緩站起,依禮微微屈身:“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沈敬文卻已移開目光,彷彿剛才那句只是隨口一提。
她徑直走向主位方向,步履從容。
內侍早已為她備好了席位,鋪著厚厚的錦墊。
只是她卻不急著落座,反而在席前站定,瞧著席間眾人。
“今日宮宴,本是賞心樂事。”沈敬文嘴角帶笑,隱隱還有幾分皇室威儀,“只是本宮瞧著,太子妃這位置,怕是不妥。”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謝梨初身上。
她站在那裡,背脊挺直,那一襲淺金宮裝下,小腹的弧度隱隱綽綽。
“這尋常席位,人來人往,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手腳粗笨,衝撞了太子妃腹中皇嗣,那便是天大的罪過。”
沈敬文語調一轉,顯出十足的關切,眼底卻是一片陰冷的笑,“本宮豈能坐視?”
她微微抬手,指向御階之側,緊挨著她主座右前方的一片空地。
“來人。”
內侍應聲而動。
“在此處,為本宮座旁設一錦帳圍屏雅座。”沈敬文的嗓音輕飄飄地。
“要鋪三層上好的鵝絨軟墊,設紫檀憑几,備鎏金暖爐,燃上好的安神香,務必讓太子妃安泰無虞。”
宮人們手腳麻利,迅速抬來一架華美異常的坐榻。
那榻三面圍攏,以金絲織就繁複紋樣,又覆以軟紗帳,榻上層疊鋪著鵝絨軟墊,暖爐早已透出暖意,那一縷清雅的安神香自小巧的博山爐中嫋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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