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鬼眾們終於料定他們的最終意圖,提前圍住了他們的去路,身後,是流竄著追逐而來的散兵遊勇,此刻的他們已被重重圍困,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幾乎已是一條死路,以他們現在的力量,絕不可能再有取勝的可能。
眼前路絕如此,藍小天倒有幾分釋然,他已不再期待能從這裡逃出去,倒想要不遺餘力地同這些鬼靈戰上一場。
死志驅使著他的攻擊也變得瘋狂,他主動殺向面前那密集的鬼牆,一刀一刀,不留餘地。
雖然不可能從鬼牆中殺出生路,但藍小天還是紅著眼睛緊咬著某個目標,直到,那一隻只的鬼靈被徹底撕碎。
但鬼眾們不可能跟他玩淺薄的回合制遊戲,在他發著瘋討了一點點便宜後,鬼眾們便齊齊撲殺著圍來。
他的攻勢漸竭,只能收縮劍陣,再接著,他只能被動防禦,靈刃的鋒芒盡縮,環繞著護在周身,抵禦著鬼眾的兇悍進攻。
進攻型的劍陣終究難以守禦,他只能輔以雷法,洶湧狂雷自周身翻騰而出,組成一道密集的雷網,勉強將鬼眾們抵禦在外。
他環抱著雙手,牢牢護著懷中的路桃桃。
又與鬼眾交鋒幾輪,抵住數輪兇悍的進攻,可靈刃也被消磨得厲害,已有幾柄靈刃明滅閃爍,隨時消亡的樣子。
劍陣已幾乎無用了,他只能依靠法力撐著雷網,可很快,雷網也幾乎被猛鬼們擊潰,他被悍然一擊,受了內傷,只能撐著一口氣,以金光咒保護自己。
微弱的金光咒將他和路桃桃包裹在其中,這一顆脆弱的金光罩此刻成為翻湧著的鬼風暴中唯一安全的空間,可這單薄的安全顯然持續不了多久。
耳機裡,呂卡卡的聲音早已消失多時了,路桃桃似乎也好久沒說話了,難得有短暫平靜,他連忙看向懷中。
女孩似乎有些害怕,顫巍巍蜷縮著身體,頭低垂著,臉被頭髮擋住,看不清表情。
“怎麼了?害怕嗎?”
他問。
“啊?”
路桃桃似乎後知後覺,猛然抬起頭,一雙水色的大眼睛惶惶看著他。
“路女士這麼年輕漂亮,現在就要陪著我這糟老頭子一起上路了,不怕嗎?”
藍小天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事到如今,他不想自己死後的樣子太難看。
“不會啊,能陪你這樣的大帥哥一起死,我倒是知足了,黃泉路上,我們正好還可以做一對亡命鴛鴦。”
路桃桃也笑了起來,笑容比藍小天這哭一般的臉自然多了。
只是,她說完以後,又恍然沒了反應,看起來,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在想什麼?”
外面群鬼的衝擊讓藍小天幾乎喘不上氣,這等死的片刻似乎分外的漫長,令得他不得不繼續說點什麼。
“如果......”
路桃桃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
藍小天疑惑。
“沒,沒什麼,死就死吧,這些天和你在一起,其實,挺開心的,你真的,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孩子了。”
路桃桃抬頭,眼波流動,想說點情深的話,沒怎麼說,便淌下淚來。
“你見過的男孩恐怕不超過五個吧。”
藍小天弱弱吐槽道,他倒是沒想到自己在她這還有如此高的評價。
“是的,媽的!早知道會死,我應該先去找個男生睡一覺的。”
路桃桃忽然說出了一句極不符合她風格的話,看樣子,確實是被死亡逼怕了。
藍小天有些意外她忽然吐出的髒話,但這反而讓懷中的這個女孩更鮮活了一分。
他盯著她多看了兩眼,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還是感覺到,氣呼呼的女孩說完那句話後,眼睛眨了眨,睫毛之上似乎掛上了兩顆晶瑩的淚珠。
他忽然有些心疼,她的人生,或許不該這樣的。
“下輩子我還能遇到你的話,我帶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好好看看。”
他喃喃說了一句,頗有告別意味,話說完後,他卻是猛然睜大眼睛,殘存的所有念力在這一瞬全部集結,在他的面前重新凝出神念之刃。
這一柄利刃遠比此前所有都要巨大,都要凌厲,刃鋒一出,鬼眾群中,都分明多了一絲不安。
全力凝出的靈刃漸趨成型,耀目的白光灼灼燃著,鬼眾們感受到其中的恐怖,圍殺著來想要阻止藍小天,卻在尚未碰觸到那靈刃時便被刃鋒所傷,只能悻悻退散。
這一劍終於凝成,藍小天心念一動,刃鋒斬下,鋒銳凌天而起,劍芒連天徹地,擊散所途鬼眾,弱一點的鬼直接被刃鋒捲起的風暴撕碎,而這一劍,最終的目的,是那密集的鬼牆。
其凌厲之勢幾乎要把鬼牆都給斬開,眾鬼們被刃鋒斬得晃盪,最終,鬼牆被撕開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藍小天抓緊機會,周身法力化作雷塵風暴護住身體,抱緊路桃桃振翅遠遁,向著那撕開的小缺口衝去。
路桃桃以為他是要拼死突圍,可目光落到他的臉上才察覺到一切的不對勁,他那蒼白的臉上此刻佈滿了一道道的血痕,剛剛那拼死一擊讓他七竅流血,臉上也面若霜雪,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路桃桃來不及說什麼,藍小天便帶著她接近了鬼牆前,微弱的鬼牆縫隙不像是能突過去的樣子,鬼眾們也在不斷靠攏,修復著這道缺口。
這時,她又發現藍小天身上紅光大閃,呼吸之間,他身上紅光已盛如血幕,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血影,血影燃起離火,赤紅色的離火威勢滔天,直直撞向鬼牆,二者相撞,並未發出聲音,但赤色血影分明穿過了鬼牆,他們眼前的光都亮了一分,像是突破了那道絕命的鬼牆。
“走!”
這時路桃桃感覺自己身形一鬆,反應過來時她已被藍小天推出好遠,這個間隙,她完全有時間以藍幕仙軸逃跑,如果......不被鬼眾追上的話。
顯然,藍小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並未跟著她過來,而是綻著血光,與那鬼眾們又戰作一團,為她拖延著時間,以求生機。
雖然不知道他那血色術法到底是什麼,但看他這個架勢,是拼死將她送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瞬,心中想走,畢竟她還未曾幫父親完成大計,不能輕易殞命於此。
但看著那道赤紅色的身影,縱然他已將火焰燃得洶湧,但還是掩飾不了他那瘦弱的身形。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