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身形變得沉重,那顆冰冷的心此刻染上了一分痛楚,這痛楚在不斷地放大,直到,洶湧到不能呼吸。
她再沒多想什麼,呼叫了她所有還能用上的手段,也兇悍地朝著鬼眾衝去。
意識已有些微弱的藍小天分明感覺到他拼死送出去的女孩又殺了回來,朝著他身邊接近。
這姑娘,也好傻。
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體力已全然不支,那顆新生的心臟此刻洶湧顫動著,似乎隨時會爆開。
這是他以前還有煞血時學會的血祭之法,有煞血時很好用,可以說是無人可敵,可如今胸中流淌的是尋常不過的凡血,如此燃燒,只會讓他燈盡油枯。
他大概再也撐不住了,赤紅色的血焰在不斷暗淡,鬼影重重,漸漸包圍了他。
他的身形幾乎如枯葉一般往地面墮去,但事實上他也不可能落到地上,還在空中他就會被眾鬼們撕碎。
但想象中的痛感並未傳來,相反,他感覺自己落入了一道溫暖的懷抱,那感覺像雲,也像故鄉。
“傻姑娘,最後我們還是要死在一起。”
他用最後的力氣喃喃說了一句,眼前的世界也似乎變得越來越昏沉。
可就在他的世界已幾乎快被黑暗湮滅之時,忽然感到一道強烈的白光直直刺向他的眼睛。
這並非什麼虛幻的感覺,物理意義上的光柱斜斜垂落,幾乎點燃了天幕。
路桃桃抬起頭,看見鬼牆外的天穹飛來兩架武裝直升機,直升機的燈柱透過天穹投射到他們身上,同時,耳機裡傳來呼叫的聲音。
“路桃桃,你還沒想好嗎?再不答應,他就死了。”
耳機裡冰冷的機械聲一遍遍地提醒著路桃桃,似乎在等她的決斷。
路桃桃看著懷中那氣息不斷變得微弱的藍小天,終究還是美目含淚,狂點著頭。
似乎是達成了什麼協定,霄雷一般的焰柱從直升機裡激射而出,光焰一路破曉,撕碎途經的鬼靈,那道密集的鬼牆,頃刻便被撕開巨大的缺口。
“藍小天,此前協定不變,誅邪會幫你突破鬼牆,送你安全回去,你幫我們將物資送回去,你同意與否?”
藍小天的耳機裡也傳來那機械的聲音,此刻的他也看清了局勢,誅邪會的人原來一直在背後觀望著,這些傢伙八成因為自己之前拒絕他們懷恨在心,故意等到現在他將死之際才出來,分明又想跟自己談霸王條款。
他還是想拒絕,一雙黯然的眼睛大睜著,雖然看不見東西,但還是本能地抗拒著,可現在他連拒絕兩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太過虛弱,唯一的力氣,只能撐著他死不瞑目般大睜著眼。
可路桃桃卻抓緊了他的手,眼中熱淚洶湧,她的意思很明顯,在勸他小命更重要。
藍小天最終並未做出任何的回應,便暈死了過去,路桃桃更著急了,挺起身子,衝著誅邪會的直升機招呼。
“他願意!他願意!只要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行!”
女孩的淚從未如此洶湧過,就好像下了一場永不停歇的雨。
第二道焰柱垂了下來,又撕裂了一大面鬼牆,路桃桃有了機會,帶著藍小天飛到直升機下。
兩架直升機垂落了兩道機械臂,機械臂上掛著兩個巨大的合金箱子。
這便是誅邪會一直想讓他們運進城的東西。
可此刻藍小天已暈倒,就算她代他答應了,也無法開啟畫中仙軸,將東西帶進去。
同時,路桃桃能感受到直升機上傳來一道熟悉的光,那是狙擊槍槍鏡的反光,她知道,他們這是打算發射強腺素針,強行讓藍小天醒過來。
如此脆弱的藍小天,再被他們強行紮上一針,只怕會落下不知道多少後遺症,路桃桃有些害怕了,本能上,她是抗拒的。
可不答應,他們也沒辦法逃出去。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她的心裡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親他。”
那是路祈年的聲音,她的父親,正在隱秘的世界提醒著她。
她不敢猶豫,連忙阻止直升機上的槍手,而後,毫不猶豫地,將櫻唇覆上藍小天的唇。
某種奇怪的感應產生了,心中那根絲線彷彿和他連到了一起,他的痛苦,他的感覺,他的夢......開始與她糾纏到了一起。
她懂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循著這絲感應,她試圖開啟自己的藍幕空間,卻在那密密麻麻的藍光之中,看到一道更純粹的白。
她試圖向那一份純白抓去,接著,像是穿過了某道門,身子出現在了浩瀚的白霧空間中。
神秘的世界,就此向她洞開。
她這些天要做的任務,似乎,終於成功了!
路桃桃壓抑著心中的狂喜,重新回到現實世界,她和藍小天還緊緊地貼在一起。
她還能感受到,少年那一寸冰冷的唇。
她的心怦怦亂跳起來。
但現在顯然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
她抬眼看著頭頂那架直升機,最終,堅定地點了點頭,表明她已經準備好了。
誅邪會的物資被她裝載進了仙軸空間,誅邪會的人也按照約定,用強硬的攻擊手段替他們殺出了一條生路。
路桃桃不敢停留,帶著藍小天遁走,消失於天際。
而當他們消失以後,那些餘怒未消的鬼眾們開始向著誅邪會的兩架直升機攻去。
直升機的駕駛員試圖急轉掉頭而逃,但鬼眾們同樣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們。
此前那幾擊耗盡了他們所有的能源,此刻,他們已組織不了此前那兇悍的攻擊,只能以常規的攻擊禦敵。
但常規的手段並不能阻止鬼眾,最終,鬼眾們洶洶包圍了他們,將這兩架鋼鐵雄鷹,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