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裡,第一次,有了想為一個男孩拼盡一切的衝動。
“想什麼呢,快走。”
群舞的鬼眾不給她遐思的時間,藍小天將她一把拽走,單手執劍,劍光翻飛,斬出一寸生機。
但現在這般情景,對他們是極其不利的,帶著路桃桃,藍小天不好施展劍招,如果把路桃桃收回仙軸空間,他的面前又是一片黑暗,到時只會死得更快。
如今他也只能以一個莽字當頭,試圖以凌厲攻勢殺出一條血路。
可被動莽撞之下,他們不僅沒辦法脫離險境,反而還使得自己深陷重圍之中,好幾次,鬼眾的攻擊他艱難避過,徒耗力氣不說,還差點被鬼眾的攻擊波及。
面前又一隻佛陀鬼斬刀而至,這一刀雖未直接波及藍小天,卻是朝著路桃桃後心斬去,藍小天后知後覺,將路桃桃拽入懷中,這一下,兩隻手都必須護住路桃桃的身形,再騰不出手出擊,只能更加被動地閃避。
“冷靜點,天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呂卡卡適時提醒他,藍小天迴轉心神,發現剛剛衝動之下的自己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
“其實,用不用雙手對你來說不重要的,別忘了,你現在用的是神念所化的靈刃。”
藍小天忽然也反應過來,自己從前習慣了執劍作戰,但現在的他,嚴格來算,應該屬於飛劍一派的。
“集中你的精神,控制好你的神念,跟剛剛一樣,路桃桃充當你的眼睛,我來指導你的行動。”
呂卡卡用機械的聲音傳導給他一套新的方案。
他緊抱著路桃桃,感受著她那起伏的胸膛和灼熱的呼吸,從此刻開始,他們兩個不僅作戰要捆綁在一起,生死,也要捆綁在一起。
“怕嗎?”
他衝著懷中的路桃桃輕聲說。
“當然不怕。”
路桃桃瞪大眼睛,滿臉認真,小嘴嘟囔著,一副倔強樣,雖然這些小動作藍小天也看不到。
“那我們就,殺出去吧!”
藍小天散開神識,感受著周遭鬼力的波動,同時靈劍在他的身邊飛立而起,盤旋在他的周身,顫顫輕吟,形成一片凌厲的劍陣。
在呂卡卡的指示下,劍陣猛然綻出,齊齊斬向四方。
平靜下來的藍小天發現自己的神識完全可以控制住這十八柄靈刃,在呂卡卡的運算之下,他的攻擊也變成多執行緒的,一時抵住四方厲鬼綽綽有餘。
他們在一陣一陣的攻防拉鋸中不斷往城內接近,這無疑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方才出城時,追趕他們的鬼眾尚不算太多,可此刻入城,可謂主動扎進鬼堆,圍追堵截他們的鬼眾也只會變得越來越多。
他的多執行緒攻擊終究還是有侷限所在,雖然可以以一敵多,規避孤立之險,但明顯攻勢不再似之前那般猛。
而他們不斷移動,也喪失了最好的視線,呂卡卡那邊的研判和決斷,也沒此前那般流暢且高效了。
這一切都是限制他們的因素,但最主要的不利,還是來自於藍小天自己。
他的神識已是強弩之末狀態,這一戰越打,越是苦戰之態。
唯一能依仗的,便是一股一往無前的死志,他們現在已別無其他的選擇,深陷鬼群之中,進退不能,唯有,戰至最後一刻。
可饒是意志凌厲,也難以彌補雙方實力的差距,他們越戰,劣勢就越明顯。
連呂卡卡那邊都沉默了許多,只是在險要時做出一些關鍵的提醒。
他自然不會存在卡頓這一說,只是,這一戰,若是用計算機推演的話,怎麼都是輸的,他計算不出突出去的路。
險境突生,這一次,雖然呂卡卡已提醒過他後方可能的危險,但藍小天的心神明顯遲滯了一瞬,連帶著反應也慢了一分,使得那斷頭鬼的大刀貼著藍小天肩膀而過。
肉身雖未受損,但那精神凝成的霧翅被活脫脫斬下大半,藍小天身形不穩,帶著路桃桃急墮十數米,才又凝出新的霧翅穩定心神,可這一擊,對神唸的損傷也極其之大,藍小天那模糊的眼底,分明更暗了一分。
路桃桃眼見著這一切,心憂焦灼,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冷靜地提醒藍小天接踵而至的危險。
又交鋒幾輪,藍小天愈加被動,自身也感覺到強弩之末的味道,又不小心接鬼靈一擊,被擊得心神震盪,差點連路桃桃都抱不穩了。
“小天,放開我吧,放開我一個人走,你能殺出去的!”
路桃桃急在心裡,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央求他擺脫自己這個累贅。
“不可能的,要死一起死!”
藍小天雖神念竭累,卻還是死咬著牙齒,不願放手。
“能和你這樣的大美女死在一起,也值了。”
似乎是為了安慰路桃桃,他又補充了一句。
路桃桃未作回應,低頭咬上藍小天的手,想讓他放開自己。
“你屬狗的啊,怎麼突然又咬人!”
藍小天手臂吃痛,險些脫手,但這一痛,倒是讓他那昏沉的神念又振奮了一分。
“我知道了!痛!痛可以激發我的潛能,快,咬我,狠狠的咬!”
他如獲至寶,憑著振奮的精神操作靈刃斬退了圍殺而來的鬼眾,給自己爭取了半秒鐘的喘息時間。
“你有病啊!”
路桃桃嘴上說著,卻是毫不猶豫地下口,二人籍此極端方法又展開了幾輪迴擊,勉強又接近了城內一分。
“還有......四百米,就可以脫出鬼圈了......”
此時耳機裡再度傳來呂卡卡的聲音,這明明可以算作喜訊,可呂卡卡的聲音裡,卻不帶半點的喜悅,反而,更像是深深的絕望。
路桃桃順著他的聲音看去,一雙眼瞳也頃刻被嚇得漲大到極點。
只見在他們的前面,一層一層密密麻麻的鬼眾,將他們前面的路,圍得可謂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