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恨乾淨利落的處決了江梁山,並沒有花什麼力氣。
他體內流淌著軒轅黃帝的血,掌握著至高無上的力量,龍文吟誦之間,便能召喚一柄金色的巨劍,其形據說與神話傳說中的軒轅劍酷似,那是被強大的龍族血統凝聚的致命殺意,原理與高危言靈“審判”差不多,只是“軒轅”屬於一種特殊言靈,只有黃帝的血裔才能掌握驅使。
然而姬長恨卻顯得模樣很疲憊,大概親手抹除一個生命,總是讓人有著本能的反感,他眺望著山下燈火熹微的城鎮,眼眸裡流露出一絲追憶的神情,直到將嘴裡的煙抽完,身體都沒有動彈過一絲一毫。
塵埃落定後,阻擊點的四面八方快速走出人影來,有男有女,皆身穿統一的制服,一襲輕薄透氣又不失莊嚴的中山裝,造型肅穆威嚴,他們都是姬家的下屬,負責清理現場的工作。
那些童黨分子被他們一一按照名單反手捆綁逮捕,不止一輛貨車從山腳開了上來,有的負責裝人,有的負責運走摩托車殘骸。還有些人在用化學藥劑擦拭盤山道路上的血跡,不到五分鐘,一切痕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囂張一時的童黨至此完全覆滅。
本來這件事輪不到姬家去管,但世界並不是涇渭分明的黑與白,而是一道模糊不清的灰,總有官家不方便辦的事情,姬家作為這座城市陰影中的統御者,便會出手協助。
姬家可不會因為一些童黨成員年齡小就網開一面,他們所犯之罪與成年人同等處罰,變成刑期會被關在姬家暗無天日的地牢裡。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遠及近,向著姬長恨而來,“哥哥,你在這發什麼愣呢?”
姬長恨從愣神中恢復過來,扭頭看向來者,那是一個少女,穿著杏黃色的高腰連衣裙,白色綴著蝴蝶結的涼鞋,蜂腰長腿,不可謂不漂亮,可相較於她清秀漂亮的臉龐,那纖細得過分的腰肢更讓人印象深刻。
少女說話的時候,恰有山風拂面而來,吹起了她一頭流瀑般的黑色長髮,就像是一匹光滑柔順的絲綢風中飄揚。
可這麼青春靚麗的少女,卻有著極其令人費解的名字:姬無歡。她是姬長恨的親生妹妹。
哥哥叫長恨,妹妹叫無歡,總讓人猜想取名字的人是不是心存某種無法釋懷的怨恨,才讓兄妹倆揹負這樣不吉利的寓意。
“沒什麼,就是想起咱們以前的家了。”姬長恨說,目光深邃,忽然又罵罵咧咧道:“那什麼狗屎破地方!”
“站在這個位置看,確實挺像的,也是那麼個小鎮,規模不大,天一黑街上就沒什麼人了。”姬無歡伸了伸懶腰,以往這個點她早該洗澡睡覺了,不過知道了哥哥有任務,便跟著下屬們一起過來,雖然姬長恨血統強大,可這傢伙做事粗糙得很,而且神經很脫線,經常走在路上都會莫名其妙的滑倒,經常吊兒郎當的在商場裡蹭試吃的點心蛋糕,穿不慣高檔的西裝皮鞋,喜歡簡單輕鬆的地攤貨,還愛蹲網咖裡打遊戲,哪有半點姬家少主應有的氣勢,她怕自己這個不靠譜的哥哥出事,還是來看看比較好。
但這也是他哥哥最真實的模樣,除了一身強悍的血統,他本來也就是個有點死犟又愛玩又鬧騰的死小孩而已,連成為姬家少主這件事也跟中彩票一樣,莫名其妙的,至今想來還跟做夢一樣。
姬長恨沒有接妹妹的話茬,他的思緒已經飄遠,想起了過往曾經。
他和妹妹出生在湖北一個很小的鎮子裡,從出生起姬長恨的家庭裡就沒有父親這個角色存在,一直都是媽媽獨自將他和妹妹養大,他也問過媽媽,自己爹在哪?媽媽只是說死了,便不再提及那個男人的任何事情。
因此他們兄妹倆一直被小地方的孩子嘲笑沒爹這件事,從小學到初中,這樣的霸凌絡繹不絕。
姬長恨為此沒少跟人打架,那時候他還沒有覺醒自身的血統,長得又矮又幹瘦,往往都是他被人揍得爬不起來,可即便如此,這孩子也會呲著淌血的牙齒,爬起來接著打,對於姬長恨而言,要麼他躺下站不起來,要麼揍得霸凌者渾身是血,從此不敢再胡說八道,從來沒有第三種選擇。
初中的時候,姬長恨幾乎跟學校裡絕大多刺頭都打過架,靠著這股狠辣不要命的勁頭,沒人再敢嘲笑他們兄妹倆,還有不少人挺欣賞他的膽氣兇狠,拉攏他進小幫派當混混,但他對那幫整天逃課,在街上游手好閒的人沒興趣,他打架只是為了讓那些霸凌者閉嘴。
中考結束,他由於成績優異,能夠去到市裡最好的重點高中唸書,也能擺脫了那個愚昧落後的小地方。
可在那個暑假,一個陌生的男人忽然闖入了這個三口小家。
男人長得很高卻很邋遢,鬍子拉碴的,不修邊幅的樣子。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在某個雨後清朗的午後,路邊的積水反射著太陽的光線,整條街都顯得熠熠生輝,男人開著一輛白色的麵包車來到了姬長恨家。
麵包車上除了主副駕駛位全部都拆掉了,裡面載滿了貨物,一眼看去算得上是玲瓏滿目,有彩電有電飯煲有零食有牛奶有玩具有新衣服……簡直算是一個微縮般的百貨商場。
男人站在籬笆小院門口呼喊著媽媽的名字,媽媽聽見聲音,開啟了屋裡的門,卻也只是冷眼旁觀。
姬長恨和妹妹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媽媽,可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讓他和妹妹先出去玩,自己有事跟這個男人單獨聊聊。
姬長恨跟妹妹沒有走太遠,一直蹲守在附近,他心亂如麻,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妹妹倒是看得很開:“媽媽一個人那麼久,也該找個伴了。”
可是沒過多久,屋裡傳來吵鬧聲,門開啟以後,就見那個男人被媽媽一腳踹出去,“帶上你的東西給我滾!”
然後立刻又緊閉上大門。
男人撓著頭,灰頭土臉的走到那臺麵包車旁。
但他並沒有直接把車開走,而是開始卸貨,把車裡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都搬到籬笆院子裡。
“我走了,這些東西哪怕你不要,孩子也需要吧!”男人對著屋內喊。
媽媽沒有回應,男人又是一臉尷尬。
他開著麵包車離開。
姬長恨跟妹妹對男人的身份很好奇,回家問媽媽,她也不說什麼,只是忽然抽起了煙。
媽媽一直有個怪癖,她不會抽菸,卻喜歡叼著一根菸在嘴巴里,看著煙慢慢地燃燒起來,直到剩下菸蒂,偶爾吸那麼一兩口,搞得自己喉嚨難受,一直咳嗽個不停,並且媽媽買的還是同一種牌子,那牌子有個霸氣的名字叫“天子”。姬長恨學習壓力大的時候,也偷偷拿媽媽的煙吸著解悶,那種煙雖然名字威風凜凜,但味道很醇厚濃郁,並且有股花茶的清香味。
或許答案得從男人嘴裡才能知曉,姬長恨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走遠,只是沿著車轍的痕跡往前走,最後發現那個男人並沒有走遠,他把車開到了一座石橋旁,便下來在那看風景。
姬長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那男人嘴裡也叼著一根菸,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天子牌。
“來了?”男人像是知道自己會追過來一樣。
“你是誰?”姬長恨疑惑地看著他。
“你媽媽就從來沒跟你們講過我的事情?”男人問。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