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被排斥的侯府嫡女,她自幼被放逐到鄉下,確實從來也沒進過宮。
何況今日——
寧聿嫻伸出手,假裝整理自己的釵環,扶了扶雲鬢。
她如願摸到了雲鬢上的牡丹花。
寧聿嫻一笑,
這潑天的富貴,可是馬上就要砸到她的頭上了呢!
她帶著小環,在湯嬤嬤等人的簇擁下走到二門,靜候片刻,國公夫人韋氏很快趕到。
韋氏一見寧聿嫻,眼睛瞬間亮了,“我兒果然好風采!”
然後細細打量寧聿嫻的妝容、衣裳、髮髻,
最後,韋氏也盯住了寧聿嫻那簪在雲鬢間的碩大牡丹花。
“好,好哇!”韋氏似意有所指,輕笑道,“果然是花團錦簇,人比花嬌啊!”
寧聿嫻嫣然一笑。
韋氏牽住了寧聿嫻的手,“兒啊,我們走!”
寧聿嫻輕輕點頭。
韋氏帶著寧聿嫻共乘一車。
國公夫人的駕輦,寬敞而華麗。
但,沒有寧聿嫻的車輦舒服。
怎麼說呢,大抵是因為寧聿嫻常常需要趕路去外地打理生意,所以特別注重車輦。
她的車廂更大、更低,為了防震還在車廂裡裝了繩床,上面鋪著厚厚的墊子;
兼之車輪上也包著厚厚一層犀牛皮。
雖不至於穩如平地,但也總好過坐在韋氏這毫無防震保護的車廂裡這般顛簸,震得人面色發青。
看起來,韋氏也不太舒服。
只是面上的脂粉抹得太厚,看不出來。
好在駕輦很快停了下來。
隨行的僕婦將韋氏與寧聿嫻相繼扶下了車。
“哼,你們放開我!”有人怒喝。
寧聿嫻回頭一看,發現了老熟人——林醫女?!
林醫女也看到了寧聿嫻。
她狠狠地瞪了寧聿嫻一眼,甩開了剛扶著她下了馬車的婆子。
寧聿嫻這才想起來——啊對,昨天她和林醫女鬧翻了,婆母今天也是要送林醫女回宮的。
難怪同路。
寧聿嫻面不改色地從林醫女身上劃過眼神,關切地問韋氏,“夫人可還好?”
韋氏大約有點暈車。
又或者她在來之前用了些早飯,
這就更加容易讓人暈車了。
韋氏擺了擺手,有心想說無事、我歇歇就好,
但,她剛一抬手——
寧聿嫻便握住了她的手。
韋氏一愣。
她突然覺察到,兒媳正在按揉她手上的合谷穴?
而且還是有節奏的按揉!
片刻,韋氏那瘋狂翻湧的心胸間突然平靜了下來。
暈厥與想要嘔吐的感覺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氣爽的感覺。
寧聿嫻打量著韋氏的表情。
確認她無事了,她才鬆了手。
韋氏看著這樣的寧聿嫻,心裡愛得不行,又主動牽住了她的手,“我兒是頭一回入宮吧?”
寧聿嫻羞澀靦腆地點點頭。
“莫怕,一切有我。”韋氏說道。
身畔又傳來了一聲輕哼。
婆媳二人齊齊轉頭,看到趾高昂、不可一世的林醫女。
林醫女既不向韋氏行禮、也不打招呼,只揚著下巴越過婆媳二人,驕傲地離開。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寧聿嫻替韋氏揉按手部穴道以緩解暈車症狀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