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輕柔地與她說著那陣的事,末了又撫了撫她的發頂,莞爾道:“你瞧,我如今不是也挺好的麼?”
喬令妤囁喏了下唇瓣,心頭情緒牽扯著繞在一起,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如今能夠過得好,說明她這個發小性子堅韌,並不能因此就抹滅她受過的那些委屈。
任誰從那樣高的位置下來,還是不那麼好聽的方式,都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罷了,自己往後多對她好些吧。
兩人正執著手說著閨中話的時候,裡屋的門被開啟,王成黛和謝右安先後搬著一堆書走了出來。
他們瞧見謝韞身邊坐著的女子,俱是有些驚愕地睜大了眼。
謝韞從容站起身,笑容明媚地為兩邊介紹著。
“阿孃,阿兄,這是與我一同長大的發小喬令妤,是喬大學士的獨女。”
王成黛見她滿身書卷氣,人又生得清麗好看,忙堆著笑和她打招呼。
謝右安站在王成黛身側,愣愣地盯著石榴樹下的女子瞧。
那女子生了大家閨秀的容貌,神情卻很靈動鮮活。
微風吹拂,花影扶疏,那悠悠瞥過來的一雙水眸中含著的一點笑意,便讓他整個人如被定住般站在了原地。
便是那張笑意動人的臉,也瓷白得宛若冰雪凝成。
胸腔裡一直沉寂的心,不知怎麼忽然怦怦跳動了起來,鼓譟著響動。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謝右安忽然懂了詩經這一句真正的含義。
“右安,右安?發什麼愣呢?”
王成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謝右安連忙回過神來,紅著臉打揖道:“在下謝右安,方才有失禮的地方還請喬姑娘見諒。”
喬令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書生一般的男子身形挺拔猶如青竹,周身也是清清冷冷的,沒想到竟能瞧她瞧的呆了去。
該說他沒有見識過太多女子嗎?
不過也實在是有些……可愛。
謝右安聽了這聲恰如鶯啼般的笑,更加羞慚地無地自容。
謝韞心裡隱約覺出一點說不出的怪異,忙打圓場道:“阿妤若再笑下去,我這哥哥只怕頭要垂到地上去了。”
喬令妤收回掩唇的手,十分給她面子,從從容容地對著謝右安一福:“見過謝公子。”
姿態端著將好的大家閨秀的規矩,由她做來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謝右安心裡鬆了口氣,結巴道:“你、你們繼續,今日日頭好,我和阿孃拿些書出來曬曬。”
喬令妤聽了水眸微微睜圓,睨著他手中的書道:“你也會曬書?”
謝右安不明所以,只跟著點頭。
“時下有人說曬書多此一舉,又太過顯擺,我阿爹卻不這麼覺得,他在文淵閣時也常將自己的書拿出來曬,一說是能清除黴氣,二又能清點藏書。”
謝右安聽聞自己和文淵閣大學士竟有一樣的習慣,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喜愛讀書,自然珍愛這些文籍史卷,純粹的熱愛罷了。
只可惜……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眸中的光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