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灼雖然被迫遞了致仕的摺子,但人脈還在,便豁出老臉帶上厚禮,前去拜訪了自己的上峰、太醫院院使盧裕。
盧裕本對張明灼被外甥女逼著辭官的事感到驚訝,也極為不屑。
不過是一個學醫幾年的小丫頭片子,能翻起多大的浪?
這次張家人送上門來,他便大包大攬地把張知節的治療接了,診脈檢查過後,重新開了方子,揚言要以毒攻毒,方能根治。
張家上下對太醫院的院使並未有任何懷疑,眼巴巴地看著盧裕給張知節採取治療方案。
一個七日過去後,比起上次赫連舒施針之後的樣子,竟明顯好了許多。
張明灼大喜,隨即又大怒,轉頭就想打上太傅府找赫連舒的麻煩,但被自家孃親死死攔住。
“不論如何,舒姐兒找到了知節的病症所在,你這麼多年都找不出,那她就是比你強!
“都說事以密成,如今不過是剛有起色,就迫不及待去人家面前顯擺,你是真不怕知哥兒再有什麼好歹卻再無人問津?”
這才生生把張明灼的心思按了下去。
今日本是第二期治療,盧裕繼續沿用舊藥方,但施針的穴位進行修改。
誰料藥喝了下去,剛扎第一個穴位,張知節忽然就吐出一口黑血,隨後失去了意識,任盧裕怎麼施針搶救都沒能再甦醒。
甚至經過搶救之後,原本還有的呼吸竟漸漸變弱,幾乎和死人無異。
盧裕方寸大亂,慌忙開始翻醫書尋求別的法子。
此刻,卻是張老夫人當機立斷,將嚇暈的兒媳婦一把掐醒,逼著她拉下臉面去太傅府找赫連舒,就是下跪或者撒潑打滾,都要把人帶來!
而張明灼非要跟著一起過來,是因為他到底還是不服氣,想來找茬。
聽完全部前因,四人也到了張府。
赫連舒已經懶得再多說些什麼,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往裡走,王氏主動過去攙扶她,“舒兒小心些,這臺階也太高了,哎,改日得好好整整……”
時隔數日再見到張知節,不誇張的說,只看面色,這人全然與死人無異。
赫連舒坐到床邊為他把脈,隨著時間流逝,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舒兒,你表哥他……”王氏感覺眼前陣陣發黑,難道兒子真的被治壞了?
如果是這樣……她一定饒不了張明灼這個老貨!
赫連舒收手,“我重新給表哥施針,請舅母你們先出去,不要影響我。”
“好好好,我這就出去。”王氏頭點得如雞啄米,同時也不忘拉著張明灼一起。
二人剛走到門口,迎面卻險些和一人撞了個滿懷,定睛一看,竟是手捧醫書的盧裕。
“老夫已尋出治療方法,這就為令郎繼續治療!”老頭兒滿臉喜氣,卻見夫婦倆面色難看,不由皺眉,“怎麼,老夫的醫術你們還信不過?”
張明灼剛要開口,被王氏狠狠踩了一腳,只得住嘴。
可看著二人之間的眉眼官司,盧裕明白了什麼,探頭養屋裡一看,登時怒吼:“丫頭片子還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