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筷子要斷了,當心扎著手……”
聽到柳意的聲音,赫連舒才回過神來。
真是奇怪,曾經與養父在鄉間行醫時,她也不是沒有見過這類仗勢欺人的惡行。
可是,都沒有如今親身體會、親眼目睹之後,產生這般強烈的牴觸和厭惡。
赫連舒撥出一口氣,事到如今,她還能做什麼,她還能怎麼做?
“怎麼,在想著如何報復七公主?”西陵深的聲音又響起。
爐子邊,柳意三人的頭幾乎都快低進火堆裡了。
這是她們能聽的內容嗎?
赫連舒羞惱地站起身,這人怎麼像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
她索性端著自己的碗進了屋。
油燈下,西陵深已經摘掉面具,豐潤的嘴唇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竟中和了幾分他五官的妖冶氣質,顯得越發溫柔。
赫連舒徑直走到他面前坐下,雖然還是無法直視這張過於美麗的臉,但她垂眸看著他的手,“若我說是,督公可有法子?”
西陵深抬手,在桌上緩慢寫下一個字。
赫連舒認真看著那個筆畫,認出是“秦”字。
西陵深娓娓道來:“許家落敗,七公主明面上恨我,私底下想必也已經明白,背後一定有你的推波助瀾。你已經逃不掉,只能迎頭痛擊之。”
他話鋒一轉,“但即便如此,也不用事必躬親;將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屆時自有奇效。”
赫連舒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心情也不禁變得鬆快,抬頭看向西陵深,衷心地道:“督公,多謝你教我這些。”
西陵深收手,從她碗中夾走幾片肉,“舉手之勞,就當是請我吃熱鍋子的報酬。”
赫連舒看著他指節修長的手,視線情不自禁上移,落在他的喉間,半晌輕聲道:“其實還有更直接的辦法。”
“願聞其詳?”
“用最快的速度嫁給你,憑你在外的名聲,往後定不會有人再敢隨意為難我。”
西陵深手上一抖,剛夾起來的肉片險些跌回碗中,耳垂似乎泛起可疑的紅色。
赫連舒笑彎了眉眼。
真有趣,在外殺伐果決的煞神,內裡竟這麼不禁逗。
她站起身,將自己碗裡的肉全都倒給了西陵深,“吃過飯,督公就早些回去吧,明日我還有得忙……”
話音未落,西陵深忽然也緊跟著站起,俯身湊近。
臉頰落下一片溫潤的觸感。
赫連舒瞪大眼睛,一時間竟反應不及。
等西陵深重新站直了身子,她才意識到……他親了她的臉!
“你……你!”赫連舒捂住灼熱的臉頰,可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眼眸中深深的剋制和暗流勾住。
西陵深一瞬不瞬地凝視她,“既然你已這麼說了,我定會以最快的法子解決一切麻煩,走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