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屍臭味。”赫連舒緊接著道,聲音卻甕聲甕氣的。
西陵深轉頭看去,才發現她娥眉緊蹙,已經拿手帕捂住了鼻子,柳默的造型也和她如出一轍,主僕二人已經默契如斯。
西陵深笑得眉眼彎彎,但可惜他重新戴回了面具,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笑容。
等到那股莫名的味道散了許多,眾人才往裡面進去。
饒是赫連舒曾經跟著養父走南闖北,見多了傷者、逝者,看到眼前的場景仍然感到一陣反胃,幾欲嘔吐。
身邊的柳默已經控制不住地停下腳步,在旁邊的角落開始狂吐,連帶著幾個錦衣衛也跟著她一起在牆角嘔吐。
經過今日,所有進入過這間地下室的人,都會想象出地獄閻羅殿是什麼樣子。
不過,與其說是地獄,倒不如說是一間屠宰場。
只不過在這裡被屠宰的,是人!
不少人皮被懸掛在牆上,看得出剝皮的手法很是精妙,整張皮剝得十分完整。
有一面巨大的木櫃上擺放著許多陶罐,雖然看不到罐子裡的東西,可上面貼著的“頭”、“心”、“腎”等標籤,卻令人瞬間想象到裡面的樣子,不禁一陣毛骨悚然。
西陵深環視四周,忽然冷笑。
“世人都說我錦衣衛手段狠辣,詔獄刑罰殘忍極端,可與這裡相比,本座甘拜下風。”
“這個袁恩……他到底是想做什麼?”赫連舒努力控制著反胃的衝動,下意識地靠近西陵深身邊。
西陵深牽起她的手,陷入思索,“若是我先前蒐集的資料不錯,這個許恩元——就是大家認為的神醫‘袁恩’,他的背後站著的是太醫院。”
赫連舒脫口而出:“他們可是救死扶傷的醫者,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難道你忘了你的大舅舅?為了掩蓋自己誤診之錯,他能陷害一個身居嬪位的女子與別的男人私通——整個太醫院早就出了問題。”
赫連舒沉默,無法反駁
畢竟張明灼的庸醫嘴臉是她親自揭穿的,而且隋寧母子也還在百草堂待著,苦苦等候隋家平反的訊息。
赫連舒喃喃:“可是我不明白,他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張家大舅只是利慾薰心,絕對不是許恩元這樣為了研究醫術走火入魔之人,包括整個大醫院也不一定都是許恩元這樣的人。”
她越說,越覺得眼前的迷霧彷彿在漸漸散去,“所以我覺得,他們這麼多人共同欺上瞞下,一定有一個共同的、比較實際的目標利益。”
西陵深頷首,“回京找到盧老兒,一切自然都知曉了。”
“說的是。”赫連舒緊緊握著他的手,跟著他一起走出這個可怕的地方。
重新回到陽光下,西陵深腳步一頓,看向身邊手下,“地下室內搜查一遍,看是否還有活口。等採集完相關證據後,直接用火藥將它炸塌吧。”
這個煉獄一般的地方,一定不會有人還想再進去一次。
赫連舒嚥了口唾沫,努力壓下那股反胃感,“我們直接回京城,還是先去宿州解決那個知府?”
西陵深垂眸看她,輕笑,“不愧是舒兒,還記著這件事。宿州的事很快就能解決,你不妨先坐車前行,我隨後跟上。”
赫連舒剛要點頭,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放心,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