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盛表情急切,彷彿充滿期待,眼睛裡的喜色幾乎掩蓋不住。
赫連舒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那支箭是我拔的,傷口也是我協助處理的,根據我的判斷,只要好好將養,譽王必會在三個月之內完全康復。”
赫連盛臉上的喜色在一瞬間凍結,隨後拍案而起,“你——你這逆女,誰讓你這半吊子去救人的?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赫連舒冷靜地打量眼前的中年人。
年歲漸長,皺紋漸增,髮間已經爬上了幾絲白雪,都是開始衰老的徵兆。
這件事居然會讓他如此生氣,氣得整個人更顯老了。
赫連盛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幾輪,忽然又想起什麼,轉頭看赫連舒,“所以,譽王要收你為義女的事,也是真的了?”
“不是‘要’——他已經當著眾人的面承認了我是他的義女,有譽王妃和西……和錦衣衛指揮使西陵大人為證。”赫連舒糾正道。
赫連盛深深呼吸,鼻孔都氣得大了一圈,隨後表情愈發猙獰,“那好,他如此信任你,你又救了他的性命,往後一定會讓你去他王府複診,到時,你就在他的藥裡灑一點這個粉末!”
他從桌洞中取出一個紙包放在桌案上,又隔著衣袖的布料,將紙包推到赫連舒的面前。
赫連舒沒有拿起來,挑了挑眉,“複診之事虛無縹緲,您就這麼相信我?”
赫連盛笑出聲,可因為眸中全無笑意,這時看起來更像是咬牙切齒,“譽王此人心機深沉,只有對他真正信任之人才會如此親近。他剛因為親生女兒害自己被刺殺而心寒,你卻恰到好處地填補了這份父女之情,除了你,他還會信任誰?”
赫連舒靜默片刻,沒有接話,卻將那紙包拾起、收入袖中。
看著赫連盛露出得意的表情,赫連舒暗暗搖頭。
可惜她這個便宜爹並不知道,譽王對她的信任,全都是來自那枚青銅香球。
來自西陵深和譽王的淵源。
想到西陵深,她的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柔軟,補充道:“對了,今日我在宴席上,再次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和謝垣退婚的事,所以……”
她及時止住話頭。
赫連盛眼中閃過厭惡,但只能咬咬牙,“明日……不,為父現在就寫退婚書,明日一早送去長寧侯府。”
“多謝父親。”赫連舒福了福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要想馬兒快跑,卻不給馬吃草,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赫連盛沒想到自己會總是被這個找回來的親女兒拿捏,可現在既然有求於人,他只能研墨提筆。
剛寫完,赫連舒就將退婚書仔細看過、確認無誤。
“煩請父親再把話婚書和庚帖一併取出,今夜趁著這墨香未散,好叫長寧侯府看清楚我們赫連家的決心。
“否則,那個謝垣總要到我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實在有損我的顏面,對妹妹將來和太子殿下議親也不好。”
赫連盛氣得心肝疼,只能叫來管家,趁現在將這些東西拿去長寧侯府。
管家剛走沒多久,一個小廝著急忙慌地衝進來,“老爺,太子殿下來訪!奴才看他手中似乎還……帶了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