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兒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心想:“眼前這位蒼老的婦人,真的是他以為早已離世的孃親?”他嘴唇顫抖,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衡兒!”劉氏一聲嘶聲裂肺的叫像一把劍穿透翊衡的心。
“這……”
就在翊衡聽到老婦人這樣喊自己時,許是母子連心,他的心猛地一陣疼痛。
翊衡身形一晃,幾步踉蹌著上前,劉氏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拉住衡兒的手。
翊衡看見老婦人的手粗糙乾裂,猶如寒冬裡皸裂的樹皮,悲從心來。
翊衡抬眼望去,劉氏深陷的眼窩裡,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著,卻因太過激動,一時間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是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娘?”翊衡聲音沙啞,帶著哽咽。
他順勢蹲下身子,半跪在劉氏身前,緊緊反握住母親的手,將臉貼在那雙手上,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母親粗糙的面板上,洇出一片水漬。
“我的兒啊!”
太后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哼,若是你一直為情掉眼淚,何至於此。”
翊衡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對太后怒目而視道:“你不是說我的孃親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嗎?”
太后說道:“像她這樣的女人,活著和死去又有什麼區別呢?沒用的東西!”
翊衡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長年未修的地板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朕向來敬重您身為太后,可您卻這般無情地欺瞞朕!這麼多年,朕一直以為母親早已不在人世,在痛苦中獨自煎熬,卻沒想到她竟被您殘忍地囚禁在冷宮,飽受折磨,生不如死!”
太后冷冷說道:“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族人。”
劉氏狠狠地說道:“你這個妖女,休想從本宮這裡得到半滴眼淚。”
太后哈哈大笑,告訴劉氏她不再需要她的眼淚來煉“天淚珠”了,如今看在昔日姐妹一場的情分上讓劉氏看兒子最後一眼。
翊衡聽聞太后此言,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他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
翊衡凝視著太后說道:“這麼多年朕對你心存的感激之情從此煙消雲散,從今往後,我們母子便恩斷義絕!”
太后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她微微仰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瘋狂。
“哈哈,沒錯,你的可煉製‘天淚珠’,此珠擁有逆天改命之能,能保我族昌盛。這麼多年,我假意與你交好,不過是為了能順利拿到你的眼淚。”說著,她緩緩抬起手,手中出現一顆散發著幽光的珠子,正是那凝聚了劉氏多年淚水的“天淚珠”。
翊衡看著那顆珠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厭惡感。
“你這妖婦!”翊衡怒不可遏地吼道,話音剛落,他只覺腦袋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劇痛。
原本蟄伏在腦海深處的“紅豆蠱蟲”,像是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惡臭猛地刺激到,瞬間變得狂躁不安。
起初,蠱蟲只是如受驚的野獸般,在翊衡的顱骨內瘋狂扭動,攪得他腦內似有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
翊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落,牙關緊咬,“咯咯”作響,試圖強忍著這股鑽心的疼痛。
可那蠱蟲愈發失控,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態勢在他腦內橫衝直撞。
翊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雙手抱頭,指甲深深嵌入頭皮,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眼眸因痛苦而瞪大,眼球佈滿血絲。
隨著蠱蟲發瘋,翊衡的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虛幻。
太后的身影在他眼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被一層詭異的迷霧籠罩。
“妖婦,拿命來!”
蠱蟲瘋狂扭動的同時,一股黑色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煙霧,竟從翊衡的七竅中緩緩滲出。
這煙霧所到之處,空氣彷彿都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上也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冒著泡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