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恭敬應下,目光更加專注地鎖定在棋盤上,將許辰的講解一一記在心裡。
良久之後,大牢裡的劉據和許辰還在下棋。
但隨著許辰又贏下一句,他不願再繼續了。
“唉……”
許辰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將棋子一股腦拂亂。
“沒意思,沒意思!總是贏,一點挑戰都沒有!”
他伸了個懶腰,斜倚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瞟向牢房頂上那一方小小的、透不進多少光的天窗,懶洋洋地抱怨道:
“這鬼地方,陰森森的,一點兒其他的樂子都沒有……要是……要是有個美人兒在旁邊,紅袖添香,哪怕只是看著,也賞心悅目啊!”
他咂咂嘴,一副“人生寂寞如雪”的欠揍模樣。
劉據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鄭重。
他坐直身體,誠懇地對許辰說道:
“先生之才,驚天動地,卻屈尊於此,陪我這待罪之人……據,心中有愧!”
“先生放心!待據……若有一日能重獲自由,定為先生引薦!”
“長安城中,無論是知書達理的才女,還是公卿貴胄之家的千金,甚至是宗室的郡主……只要先生看得上眼,據,必為先生周全!”
劉據的語氣十分認真,絲毫沒有敷衍的意思。
然而,一旁的許辰像是聽到了什麼麻煩事,誇張地皺起了眉頭,連連擺手。
“才女?高.官之女?郡主?”
“哎呀呀,殿下,太麻煩了!什麼才女千金郡主的,規矩多,心思重,應付起來累死人!”
他眼睛一亮,嘿嘿笑道:
“我就一個要求——漂亮!只要臉蛋漂亮,身材窈窕,看著順眼就行!管她是什麼出身,識不識字呢!”
“你們這些人啊,總是想著什麼門當戶對,我才不管這些呢,只要漂亮,身材好,我就滿足了……”
許辰說著,嘴角也不由得揚起了幾分笑意,彷彿眼前真有幾個美女一般。
陰影中,劉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沒有野心……至少,沒有那種覬覦權柄、攪動朝堂的野心。
但這許辰,卻並非無慾無求。
美色……
哼,有欲.望,就好!
只要有欲.望,便有弱點,便有可以駕馭的韁繩!
一個只貪圖美色享樂的聰明人,總比一個野心勃勃、圖謀不軌的智者,要容易控制得多!
劉徹心中對許辰的疑慮,悄然減輕了幾分。
就在這時,劉據臉上的鄭重之色更濃。
他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再次看向許辰,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先生……”
“據想來想去,心中有一惑,還是想請先生為我解答。”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許辰。
“先生以為……若我……若我放下一切,再去父皇面前,懇切陳詞,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剖析利害……”
“如此一來,能否勸得父皇回心轉意,改變一些……一些國策?讓他看到,耗費民力,窮兵黷武,並非長久之計?”
“而非……而非定要走上……先生所說的那條……與父皇兵戎相見之路?”
劉據的眼中,充滿了對父子親情的眷戀,對兵戈相向的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話音落下,牢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聽到劉據的話,許辰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不滿。
而此時,陰影裡,劉徹眼神也冷冽了起來!
他也想知道,許辰會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