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許辰,究竟圖什麼?
以他的才智,若想另投明主,或者乾脆向自己獻策邀功,豈不容易得多?
許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有幾分莫測高深。
“因為殿下雖然有時仁厚得近乎迂腐,但殿下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那就是,禮賢下士,從善如流,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這一點,彌足珍貴。”
劉據聞言,臉上微微一紅,既有被誇讚的羞赧,也有對自己“迂腐”的自省。
許辰話鋒一轉,似是無意地感嘆了一句:
“說起來,你爹他也算是雄才大略,震古爍今,早年也聽得進別人的意見,然……近年來,似乎也有些剛愎自用,聽不進逆耳之言了。”
此言一出,劉據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父皇的威嚴,確實越來越重,這幾年來,朝堂之上敢於直言的臣子,的確也越來越少了。
而另一邊,陰影中的劉徹,在聽到“剛愎自用”四字時,眉頭猛地一跳!
一股被戳中心事的惱怒油然而生!
但……
他細細一想,近年來,自己確實越來越容不下反對的聲音。
那些儒生們空談仁義,不切實際,他早已厭煩。
而朝中大臣,揣摩上意者多,直言犯諫者少。
就連霍光,也總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說話……
難道,朕真的變得剛愎自用了?
劉徹的眼神閃爍不定,心中竟真的開始自我反省起來。
這小子,連朕的心病都看出來了?
“霍光,他說的,是真的吧?”
“啊?”
霍光冷不丁聽到劉徹的詢問,嚇得臉色一白。
“陛下,這小子就是在胡扯,陛下哪有……”
“行了行了!”
劉徹看到霍光那臉色,哪裡還能不明白,恐怕許辰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他沒有繼續追問霍光,只是繼續將目光放到了許辰和劉據那邊。
此時,劉據還在回味許辰的話,若有所思,但臉色十分糾結,顯然不是很理解。
許辰再度翻了翻白眼,他知道劉據完全可以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但他就是暫時還沒有完全接受而已。
想到這,他繼續勸了起來。
“殿下,他日若能登臨九五,切記,一定要廣納群臣的意見,虛心求教,不恥下問!”
“莫要學那些只顧君王臉面,聽不得半句真話的蠢貨!”
“想想春秋戰國之時,齊桓公用管仲,秦孝公用商鞅,燕昭王求郭隗……哪一個明君不是禮賢下士,從諫如流?”
“君王的臉面固然重要,但難道,還能有這大漢的江山社稷重要嗎?!”
許辰七七八八說了一通,反正現在這裡就他跟劉據兩個人,不用考慮誰的面子問題。
以後要是有機會出去了,當著別人的面,他還真不能這麼不給劉據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