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似是無意的提起了田千秋。
“霍光,朕前幾日聽聞,在高祖陵廟那邊,有個叫田千秋的人,一直在為太子直言上書,可有此事?”
霍光一聽,哪裡不明白劉徹的意思,當即上前答道:
“回稟陛下,確有其人,他這幾日上書了不下一次,都是為太子求情的。”
“哼!”
劉徹冷哼一聲,隨後說道:“既然如此,那這次賑災就讓他去吧,你馬上派人去高祖陵廟那邊把他叫來,讓他速做準備,明日就啟程前往河東郡賑災!”
“朕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要是沒有,可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劉徹說完冷哼一聲,似乎對田千秋頗為不滿。
百官看到這,自然心中有數,這次,恐怕這個田千秋,要倒黴了!
但劉屈氂聽到劉徹的話,卻是遲遲沒有退回去,似乎還有話說。
他正欲開口,卻見劉徹目光如電,掃了他一眼,冷聲道:“丞相,莫非對朕的決斷,有異議?”
劉屈氂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躬身。
“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照朕說的去做,記住了,賑災的物資和相應的事宜,都不能少了他的,若是要朕知道,朕必然追究到底!”
“是!”
劉屈氂當即答應一聲,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還有事嗎?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劉徹說完,便要起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又有幾個官員一起站了出來。
看到這幾人,劉徹不由得眉頭一皺。
又是儒家那幾個!
為首一人,鬚髮微白,乃是博士官中的一位老儒,看到劉徹要走,當即出言攔住了他。
“陛下!”
老儒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作激昂。
“黃河決口,乃是上天示警!警示陛下近年來刑罰過重,徭役繁苛,致使民怨沸騰,天怒人怨啊!”
他身後幾名儒生打扮的官員亦是紛紛附和:
“請陛下行仁政,輕徭薄賦,與民休息!”
“陛下,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可不察啊!”
劉徹冷眼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日在獄中,許辰剛剛剖析過他“外儒內法”的帝王心術,剛剛點醒了劉據那“幼稚”的仁政理想。
今日,這些老儒就又跳出來,拿這套陳詞濫調來煩他!
真是……煩不勝煩!
“哦?”
“依你之見,朕該如何?”
劉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老儒見陛下似乎並未動怒,膽氣更壯,上前一步,聲淚俱下:
“陛下當下罪己詔,向天下臣民認錯!廢除苛法,罷黜酷吏,廣開言路,行堯舜之道,方能……”
“夠了!”
劉徹猛地一拍御座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打斷了老儒的話。
“罪己詔?堯舜之道?”
劉徹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掃視著殿下眾人。
“爾等飽讀詩書,可知何為‘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老儒一愣,下意識道:“臣……自然知曉。”
“哼!”
劉徹冷笑一聲,隨後說道:
“既然知曉,卻只知空談仁義,罔顧邊疆危機?”
“朕若真如爾等所言,罷兵戈,弛武備,匈奴叩關之時,爾等可能以‘仁義’二字,勸退敵軍?可能以‘德行’,感化那些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