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你與陛下的根本矛盾!”
說到這,許辰深吸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這一切並不全怪劉據,說到底,劉據之所以是這樣的性格,他本身並沒有錯,只是從小生在這種環境裡而已。
但現在不一樣了,巫蠱之禍隨時都能牽連到他,他必須把劉據罵醒。
“你是徹徹底底的儒家信徒,夢想著以德化人,以仁治國。而陛下,他骨子裡卻是信奉法家鐵腕,以雷霆手段震懾天下的強權帝王!”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的那些‘仁政’,在他看來,不過是婦人之仁,是軟弱可欺的象徵!他怎麼可能聽得進去?”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劉據的腦海中炸響。
也如同利劍,深深刺入陰影中劉徹的心臟。
劉徹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此子……此子竟將朕看得如此透徹?連朕深藏心底的帝王心術,都被他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以為自己將“外儒內法”掩飾得很好,卻沒想到,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許辰,三言兩語就點破了!
一股寒意,從劉徹的背脊升起。
此人,若不能為己所用,必成心腹大患!
許辰沒有理會劉據的震驚,繼續教導道:
“殿下,儒家思想,並非不好。但你要明白,任何思想,都是統治者的工具!”
“儒家教化萬民,可以使人心向善,減少紛爭,穩固基層,這沒錯。”
“但你不能被儒家思想‘控制’了你的頭腦,讓你變得優柔寡斷,不切實際!”
“你要做的,是‘利用’儒家思想來治理國家,而不是讓你自己成為一個純粹的、理想化的儒生!”
“就像你爹!”
許辰話鋒一轉,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欽佩。
“他用的是法家的酷烈手段,是為了高效地推行他的政令,是為了震懾那些宵小之輩,是為了集中力量辦大事!”
“但他並非被法家思想捆住了手腳,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儒家的皮,什麼時候該露法家的骨!”
“說起來,你爹在治國之上,確有其過人之處。”
“他雖手段剛猛,甚至被詬病為窮兵黷武,然其志向之高遠,魄力之宏大,亦是世所罕見!”
“你想想,他一路走來,做了多少事兒?而這些事兒,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他削諸侯,鞏固中央集權;他北擊匈奴,拓展大漢疆土;他派遣張騫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他建立太學,推行察舉,為國家選拔人才……”
“此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深謀遠慮,影響深遠?”
“這些,難道不值得殿下你學習嗎?你只看到了嚴刑峻法帶來的民怨,卻沒看到這些政策背後,陛下想要打造一個怎樣強盛帝國的雄心!”
陰影中,劉徹聽到許辰這番話,心中的怒意和寒意竟悄然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自豪!
哼,這小子,倒還有幾分眼光!總算說了幾句中聽的話!
朕的苦心,天下又有幾人能懂?
劉徹沒想到,自己這一路走來,沒有得到自己親兒子劉據的理解,卻得到了許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廝認可!
一時間,他看向許辰的目光,複雜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