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搖頭,根本不信許辰的話。
“不可能!我前些時日面見父皇,看他精神尚可,雖偶有不適,但……但絕不至於是如此嚴重!”
“這有啥好奇怪的!”
許辰翹了翹腿,看到劉據大驚小怪,不由得眉頭一皺。
“淡定!淡定!”
“我說過多少遍了,不管發生什麼事兒,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許辰瞪了一眼劉據,隨後又漫不經心的問了起來。
“你自個兒想想,你爹近些年來,是不是時常感覺渾身如同針扎一般刺痛,尤其是在夜晚?”
“是不是四肢偶爾會感到麻木無力,甚至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是不是經常心悸、失眠、頭暈目眩?”
“還有,是不是越來越容易暴躁易怒?因為一些小事便龍顏大怒,動輒殺人?”
許辰每問一句,劉據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些症狀……這些父皇私下裡偶爾流露出的痛苦和煩躁……雖然父皇極力掩飾,但作為兒子,他或多或少都察覺到了一些!
尤其是那易怒和殺心……簡直到了令人心驚膽戰的地步!
劉據張了張嘴,喉嚨乾澀,艱難地點了點頭:“這……確實如此,先生,這又是為何?”
與此同時,牢房外的劉徹,身體也是猛地一顫!
他心中無比駭然,許辰所說的每一個症狀,都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這些……這些都是他近幾年來深切感受到的痛苦!
為了維持帝王的威嚴,為了不讓朝臣窺探到他的虛弱,他一直強自忍耐,甚至對太醫也多有隱瞞!
知道這些細節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就只有日夜侍奉在側的衛子夫皇后、鉤弋夫人,以及太子劉據等寥寥數人。
但無論是誰,自己都蹭告誡過他們,不許將自己的情況說出去,這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牢房內,面對劉據的追問,許辰也懶得跟他繞圈子,直接解釋了起來。
“為何?”
許辰冷笑一聲:“你爹年事已高,身體衰敗,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兩個字:
“中毒!”
“中毒?”
劉據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錯!就是中毒!”
“而且,是長期、慢性的中毒!”
“毒從何來?就來自你爹日夜服用,視若珍寶,希冀能夠長生不老的那些所謂‘仙丹’!”
“你可知,那些方士為了煉製出所謂的‘金石之藥’,為了讓丹藥呈現出神異的色澤和分量,往往會加入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
劉據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臉色也焦急了起來。
“其中,有水銀、丹砂、鉛粉等等,而這些,可都是要人命的劇毒之物啊!”
“你爹長期服用這些東西,毒素日積月累,方才臣所說的那些症狀,渾身刺痛、四肢麻木、暴躁易怒、心悸失眠……都是中毒已深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