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面色灰敗,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許先生。\"
許辰回頭,劉據正站在他身後,眼圈通紅。
這位新晉太子已經三天沒閤眼了,身上的錦袍皺皺巴巴,還帶著血汙。
\"殿下該休息了。\"許辰輕聲道。
劉據搖搖頭,拉著許辰走到偏殿角落:\"先生,父皇昏迷前提到的......關於你身世的事......\"
許辰心頭一緊。
這三天他反覆回想劉徹那句沒說完的話\"他查到你是劉閎的......\"
後面是什麼?兒子?門客?還是......
\"我也不清楚,我自幼被師父收養,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劉據若有所思:\"先生腰間那塊蟠龍玉佩......\"
許辰下意識摸了摸玉佩。
這是師父臨終前給他的,說是撿到他時就戴在身上。
\"殿下懷疑這是皇室之物?\"
劉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這是父皇賜我的及冠禮。\"
兩塊玉佩在燭光下交相輝映,連玉紋都如出一轍!
許辰的手微微發抖,難道自己真的與齊王劉閎有關?
\"許先生!\"太醫令匆匆走來,\"陛下醒了,要見您!\"
……
內室藥香濃郁。
劉徹靠坐在龍榻上,雖然虛弱,眼神卻依然銳利如刀。
他揮手屏退所有人,只留下許辰。
\"許辰。\"劉徹的聲音嘶啞,\"朕時日無多了。\"
許辰跪在榻前:\"陛下洪福齊天......\"
\"少來這套。\"劉徹冷笑,\"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他劇烈咳嗽幾聲,指間滲出黑血,\"那畜生給朕下的毒,無藥可解。\"
許辰心頭一顫:\"陛下......\"
\"聽朕說!\"劉徹一把抓住許辰的手腕,\"欒提冒頓不是劉閎的兒子,是朕的侄子!\"
\"什麼?\"
\"二十年前,朕殺劉閎時,他妻兒逃往匈奴......\"劉徹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欒提冒頓是劉閎妻子與軍臣單于所生,但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劉閎的骨血......\"
許辰腦中轟然作響。
所以假皇帝才會對劉徹有如此深仇大恨!
\"他查到你是劉閎的......\"劉徹突然頓住,眼神變得古怪,\"把上衣脫了。\"
許辰愕然,但還是依言脫下外袍。
劉徹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後頸,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嘆息:
\"果然......\"
許辰不明所以。
劉徹從枕下取出一面銅鏡:\"自己看。\"
銅鏡中,許辰後頸處赫然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硃砂色胎記,形狀竟與未央宮屋脊上的螭吻一模一樣!
\"這是......\"
\"漢室血脈的標記。\"劉徹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複雜,\"高祖傳下來的,每一代皇子都有,位置形狀分毫不差。\"
許辰如遭雷擊,銅鏡\"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不僅是劉閎的後人......\"劉徹一字一頓,\"還是嫡系!這塊胎記,只有正妻所出的皇子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