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信我嗎。”
劉據微微一愣。
“你我兄弟,孤自然信你。”
劉弗陵笑了。
那笑容,有些天真,又有些詭異。
“那好。”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遞到劉據面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象牙雕成的,兵符。
“這是……南軍的兵符?”
劉據大驚失色。
這枚兵符,他認得。
是父皇從不離身的,調動京城最後一支精銳,南軍的信物。
為何會在弗陵手中。
“父皇昏迷前,親手交給我的。”
劉弗陵的聲音,依舊稚嫩。
“父皇說,長安城,要亂了。”
“他讓我在最關鍵的時候,把這枚兵符,交給最值得信任的人。”
“皇兄,現在,我把它交給你。”
劉據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枚兵符。
他想起了大哥許辰離開前,父皇緊握兵符的場景。
難道,父皇那時,就已經有了安排。
他不僅信任了大哥,也信任了……這個九歲的兒子?
劉弗陵將兵符,塞進劉據手中。
然後,他湊到劉據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劉據的瞳孔,猛地收縮。
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凝固。
劉弗陵說完,便直起身子,再次恢復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皇兄,你多保重。”
“弟弟告退了。”
他轉身,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御書房。
仿似,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孩子的玩笑。
劉據卻呆立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象牙兵符,又想起了弗陵最後說的那句話。
那句話是——
“皇兄,小心桑弘羊。”
“他,不是我們的人。”
“他是……衛不疑的人。”
小心桑弘羊。
他是衛不疑的人。
劉弗陵這句輕飄飄的話,好比一根淬了劇毒的鋼針,扎進了劉據的心裡。
他手腳冰涼。
他看著手中那枚代表著京城最高兵權的南軍兵符,仿似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桑弘羊。
大漢的大司農。
掌管著整個帝國的錢袋子。
父皇推行鹽鐵專賣,平準均輸,哪一樣離得開他。
這樣一位權傾朝野的重臣,會是衛不疑那個叛徒的內應?
這怎麼可能。
可是弗陵,他為什麼要說謊。
一個九歲的孩子,能編出如此可怕的謊言嗎。
劉據的頭很痛,肩上的傷口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分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
“傳大司農桑弘羊,即刻入宮。”
不管真假,他要親自試一試。
不多時,桑弘羊到了。
他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模樣,花白的鬍鬚梳理得整整齊齊。
看到劉據,他先是關切地問了傷勢,又對龍榻上昏迷的皇帝表達了沉痛。
一切都顯得那麼真誠,那麼無懈可擊。
“桑大人。”
劉據開門見山。
“父皇與孤,如今都身負重傷,朝局不穩,京城之內,暗流湧動。”
“孤想請大人,幫孤做一件事。”
桑弘羊立刻躬身。
“殿下但請吩咐,老臣萬死不辭。”
“京城各大官倉,乃國之命脈。”
劉據盯著他的眼睛。
“孤命你,即刻起,親自接管所有官倉的防務,沒有孤與南軍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調動一粒糧食。”
“孤要你,立下軍令狀。”
這個命令,看似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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