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真的暴斃,詭異的札記,甜膩的異香,以及這枚指向“萬草堂”的魚符,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陰謀。而“奇珍閣”,很可能就是這個陰謀在長安的據點。
他必須立刻去“奇珍閣”一探究竟。
夜色更濃,坊間的巡街武侯已經敲響了四更的梆子。
長安城西的永樂坊,相較於其他坊市的喧囂,這裡顯得格外僻靜。
“奇珍閣”便坐落在這個坊市的最深處,一棟兩層高的古樸建築,門前懸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許辰如幽靈般潛入“奇珍閣”的後院。院內並無守衛,只有幾間亮著燈火的廂房,空氣中瀰漫著與王守真煉丹房內相似的甜膩香氣,只是更加濃郁。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間最大的廂房,窗紙上映出幾條晃動的人影。他凝神細聽,裡面傳來低沉的吟誦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輕響。
突然,吟誦聲停止,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月石粉末可曾備好?今夜子時三刻,務必開啟‘血泉眼’,為‘聖主’續命。”
“堂主放心,一切妥當。只是那王守真……”另一個聲音有些遲疑。
“哼,一個不聽話的棋子罷了,死了便死了。‘聖主’的安危才是頭等大事。動手吧!”
許辰心中劇震!“聖主”?“續命”?莫非這個所謂的“萬草堂”還在進行著某種邪惡的祭祀,甚至與宮中的某個大人物有關?
他不再猶豫,悄然後退,繞到廂房後側,發現一處通往地下的暗門。
屏住呼吸,他輕輕推開暗門,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藥香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下面是一條狹窄的石階,盤旋向下。
石階盡頭,豁然開朗。
一間寬敞的地下石室出現在眼前,石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鼎,鼎身刻滿了與青銅魚符上相似的怪蛇藥草徽記。
鼎內升騰著暗紅色的霧氣,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人形物體浸泡其中。
數名身著黑色勁裝、頭戴猙獰面具的異服之人,正圍繞著青銅鼎,手持造型古怪的法器,口中唸唸有詞。
石室的牆壁上,也刻滿了那種與王守真札記中相同的古怪符號,在跳動的燭火下,仿似活物一般扭曲蠕動。
這場景詭異至極,讓許辰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就在他凝神觀察,試圖看清鼎中人形物體究竟是何物時,一道凌厲無匹的掌風攜帶著刺骨的寒意,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暗處襲來!
與此同時,一個清冷如冰玉相擊的女聲驟然響起:“鼠輩何人,竟敢擅闖‘不死泉’禁地!”
掌風凌厲,直取許辰後心要害!那清冷女聲仿似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殺意。
許辰早有防備,就在掌風及體的瞬間,他身形如鬼魅般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過。同時,他反手一掌拍出,勁力暗含,目標並非偷襲之人,而是身旁一尊搖搖欲墜的石燈。
“嘭!”石燈應聲而倒,燭火瞬間引燃了石室中瀰漫的濃郁香氣。只聽“轟”的一聲輕爆,一股刺鼻的濃煙驟然瀰漫開來,暫時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不好!是‘迷魂香’的餘燼!”那沙啞聲音驚呼道,“快!護住‘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