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成自殺的謀殺。
許辰站起身,拿起那封血寫的遺書。
遺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看樣子的確像是臨死前所寫。
但許辰卻發現了一個細節。
這封信,是用左手寫的。
而那個小宦官,慣用的是右手。
一個人,即便是在臨死前,書寫的習慣也很難改變。
除非,他當時,右手已經無法動彈。
好比,中了某種能讓肌肉僵直的毒。
許辰的腦海中,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小宦官,是趙談的侄子。
趙談,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宦官之一。
小宦官被人滅口,偽裝成自殺,目的就是為了將水攪渾,將線索引向燕王劉旦,從而保護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真正的幕後黑手。
而那個黑手,能動用宮中禁藥,能悄無聲息地毒殺一個符璽郎,還能偽造一封天衣無縫的遺書。
其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皇宮的心臟。
甚至,可能就隱藏在天子身邊。
許辰走出配殿,抬頭望向了未央宮的方向。
那裡的天空,依舊晴朗。
但許辰卻感覺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陛下。
您身邊,有鬼。
……
御書房。
漢武帝劉徹正在批閱奏章。
太子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朝局的動盪才剛剛開始。
燕王劉旦已被霍光的大軍圍困在封地,只待押解回京。
所有與燕王府有牽連的官員,都已下獄。
一場大清洗,在所難免。
“陛下。”
中常侍趙談端著一碗參湯,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悲慼。
“陛下,您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喝口參湯,潤潤喉吧。”
劉徹放下手中的筆,接過參湯,卻沒有喝。
他只是看著趙談。
“你那侄兒,朕聽說了。”
皇帝的聲音很平靜。
“自作孽,不可活。”
趙談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連忙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陛下,是老奴管教不嚴,才讓他走上了歧途。”
“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死有餘辜。”
“老奴……老奴心中悲痛,卻也不敢為他求情半句。”
“只求陛下,看在老奴侍奉您多年的份上,莫要遷怒於老奴。”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地磕頭。
劉徹看著他,眼神幽深。
“起來吧。”
皇帝擺了擺手。
“人死為大,朕不會再追究了。”
“只是,你畢竟是他叔父,此事過後,你便去守皇陵吧。”
“那裡清淨,也免得你再觸景生情。”
趙談渾身劇震。
守皇陵?
那不就等於,被徹底趕出了權力中心?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懷疑他了。
但他不敢辯解。
他只能再次重重叩首。
“老奴,遵旨。”
“謝陛下……不殺之恩。”
趙談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當他走出御書房大門時,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但他更知道,那個叫許辰的年輕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御書房內。
劉徹將那碗參湯,緩緩倒在了身旁的盆栽裡。
趙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