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四十六年春,長安城
冰雪消融的未央宮迎來了久違的暖陽,許辰站在石渠閣高處的迴廊上,望著宮牆外新發的柳枝。
三日前霍去病再度離京,表面說是回隴西養傷,實則暗中調兵這個細節讓許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許先生。\"田千秋匆匆走來,官袍下襬還沾著晨露,\"鉤弋宮昨夜有異動。\"
許辰接過密報,竹簡上寥寥數字卻讓他瞳孔驟縮:\"胡巫入宮?\"
\"說是為陛下祈福的西域僧人,但...\"田千秋壓低聲音,\"下官親眼看見那胡巫袖中藏著木偶。\"
許辰指尖一顫。
木偶、巫蠱,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在漢宮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鉤弋宮偏殿……
薰香濃得幾乎凝成實質,劉弗陵跪坐在席上,安靜地看著母親與胡巫交談。
八歲的孩子本該天真爛漫,可他的眼神卻像深潭般難以捉摸。
\"大師確定此法有效?\"鉤弋夫人將一袋金餅推過去。
胡巫露出泛黃的牙齒:\"夫人放心,這厭勝之術連大月氏王都...\"
\"陵兒。\"鉤弋夫人突然轉頭,\"你去看看陛下醒了沒有。\"
劉弗陵乖巧地行禮退出,卻在轉角處停下腳步。
他從懷中取出個精巧的銅匣,開啟后里面竟是隻與胡巫手中一模一樣的木偶,只是這個穿著明黃服飾,心口扎著七根銀針。
太子.宮書房……
\"先生看看這個。\"劉據推來一卷帛書,\"少府昨日清點武庫,發現少了三百副鎧甲。\"
許辰展開一看,眉頭越皺越緊:\"都是輕便的皮甲...適合快速行軍...\"
兩人同時抬頭,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駭。
這種裝備,分明是為突襲準備的!
\"報!\"侍衛慌張闖入,\"御史大夫商丘成在府中暴斃!\"
劉據手中毛筆\"啪\"地折斷。
許辰卻注意到更可怕的事,商丘成正是三日前上書請求徹查李廣利餘黨的人。
宣室殿暗室……
劉徹摩挲著霍光剛送來的密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絹帛上染了血,卻仍能看清\"胡巫\"、\"木偶\"等字眼。
\"陛下...\"霍光欲言又止。
\"朕知道。\"劉徹擦去嘴角血跡,\"鉤弋這是等不及了。\"
他忽然從榻下取出一卷畫像展開,畫中少年將軍金甲紅袍,赫然是年輕時的霍去病。
\"去病到哪了?\"
\"已秘密抵達雲陽。\"霍光聲音發緊,\"但陛下,真要如此...\"
劉徹眼神突然變得鋒利如刀:\"當年衛子夫怎麼死的,鉤弋心裡清楚。\"
許辰正在油燈下比對近日離奇死亡的官員名單,突然窗欞輕響。
他按劍走近,發現窗臺上放著個熟悉的銅匣,與劉弗陵懷中那個一模一樣。
開啟後,裡面卻是張字條:\"明日辰時,上林苑。\"
字跡工整得不像孩童所書,但許辰知道是誰。
他望向鉤弋宮方向,忽然明白了劉徹那句\"掀開戲臺簾幕\"的真正含義。
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建元四十六年春,上林苑
晨霧未散,許辰策馬入林,腰間佩劍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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