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道小小的身影立於湖畔,錦衣玉帶,正是劉弗陵。
許辰下馬,緩步走近。
\"許先生。\"劉弗陵轉身,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你來了。\"
許辰拱手行禮:\"殿下召見,臣不敢怠慢。\"
劉弗陵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了過來:\"先生看看這個。\"
許辰展開竹簡,瞳孔驟然一縮,上面詳細記載了鉤弋夫人與胡巫的密謀,甚至包括如何以巫蠱之術詛咒太子劉據。
\"殿下為何將此物交給臣?\"
劉弗陵抬眸,眼神清澈卻深不見底:\"因為我不想死。\"
許辰心頭一震。
劉弗陵繼續道:\"母妃以為我不懂,可我知道她在做什麼。父皇病重,太子監國,她若想讓我坐上那個位置,就必須除掉太子。\"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我不想踩著兄長的血登基。\"
許辰沉默片刻,低聲道:\"殿下可知,若此事洩露,鉤弋夫人必死無疑?\"
劉弗陵點頭:\"我知道。\"
\"那殿下為何還要冒險?\"
劉弗陵望向湖面,晨光映在他的眸中,如碎金般閃爍:\"因為我是劉氏子孫。\"
一句話,重若千鈞。
許辰深吸一口氣,將竹簡收入懷中:\"殿下今日之言,臣會如實稟報陛下。\"
劉弗陵微微一笑:\"多謝先生。\"
同一時刻,未央宮……
劉徹靠在龍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虎符。
霍光立於榻前,神色凝重。
\"陛下,許辰已赴上林苑見弗陵皇子。\"
劉徹指尖一頓,眼中寒光乍現:\"那孩子說了什麼?\"
\"尚未可知,但...\"霍光猶豫片刻,\"鉤弋夫人今晨秘密召見了江充。\"
劉徹冷笑一聲:\"江充?那個以酷吏聞名的繡衣使者?\"
\"正是。\"霍光低聲道,\"他近日頻繁出入鉤弋宮,恐怕...\"
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侍衛慌張闖入,\"陛下!太子殿下遇刺!\"
劉徹猛地坐直身體,臉色驟變:\"太子如何?!\"
\"殿下無恙,刺客已被當場格殺,但...\"侍衛嚥了嚥唾沫,\"刺客身上搜出了這個。\"
他呈上一塊令牌,正是江充的繡衣使者令!
劉徹盯著令牌,眼中殺意沸騰:\"好,很好。\"
他緩緩起身,龍袍無風自動:\"傳朕旨意,即刻緝拿江充,徹查鉤弋宮!\"
霍光領命而去,劉徹卻突然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掌心。
他盯著掌心血跡,喃喃自語:\"鉤弋...你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上林苑外……
許辰剛出林道,便見田千秋策馬狂奔而來,臉色煞白:\"先生!出大事了!太子遇刺!\"
許辰心頭劇震,立刻翻身上馬:\"回宮!\"
兩騎絕塵而去,而在他們身後的密.林中,一道黑影悄然隱沒。
江充站在暗處,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