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發現牛奶竟然是溫熱的,顯然是拿過來前,夏沫還用特意用熱水給燙了燙。
她感激的點了點頭:“最近的病人也太多了,加床都住滿了,連走廊上也都住滿了人。所有護士全都上了,非常時期,現在正是拼體力的時候。唉,我是不如年輕人那麼精力充沛了,才過去一上午,我的小腿都在發抖,剛才乾脆是直接虛脫了。”
“這個時候就別減肥了,脂肪多一些,抵抗力更強。”夏沫勸著。
“說的也是十分的有,那等會午飯,我就點一份紅燒肉,配著大米飯來吃,好好犒勞一下我的脂肪寶寶們。”唐川認認真真的下定了決心。
惹的夏沫,吃吃的笑。
唐川恢復了一些精神,便問道:“對了,你今年不是要帶著鍾醫生回去見家長嗎?怎麼樣,東西都預備全了嗎?第一次登門拜訪,還是要多些誠意,禮多人不怪嘛。”
夏沫一聽,也有點要嘆氣了。
“現在能不能回的去還是未知數,醫院內太忙了,領導已經提前有過提醒,可能大家都得做好在崗的準備,畢竟是非常時期嗎。”
“得,甭想好好過年了。”唐川按著太陽穴,連連的擺手,“不行,還是過一天算一天,不要多想,不然的話,我焦慮的連今天都沒好好度過了。”
夏沫笑了起來:“明明是你先提起的嘛。”
可接下來,她忙來忙去的空檔,腦子裡總是會想起來這件事。
儘管她爸媽那邊一直是在催促的狀態,但時間上仍是無法準確的定下來。
夏沫已經做好了不回家的準備,並且還在想著,即使不回去,那也沒有什麼關係。整個城市的新聞報道,全都圍繞在KNM而進行,即使遠在春天裡村,夏沫的爸爸媽媽也時刻的在關注著與KNM有關的訊息。
只是整座小村,都在為了歡迎他們的迴歸,而做好了一系列的準備。
村長几乎每天都要來夏沫的家裡邊問一問,其他村民在偶爾遇到夏沫爸媽的時候,也總是會關心的問上一句。從未收到過如此程度的關注,夏沫爸媽受寵若驚,那些曾經因為義診而得到救治的鄰居們,也總會時不時的來送一些年貨。並沒有多值錢,可那是一份又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山裡的村民,天然帶了幾分樸素和善良。
夏沫爸媽便想著,既然大家是這樣子期待著她們的歸來,如果最後希望落空,每個人都會感覺到很失望吧。
KNM的確是很可怕,但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總不能因為這麼個毛病,連年都不過了吧?
他們催促夏沫回家的方式也是非常的隱晦。
今天一個電話,明天一條微信,嘴上不提回家過年,但每一個表達所真正暗示的,全都是這件事。
隨著除夕夜的臨近,夏沫也有些鬱悶了。
整個下午,都不見鍾景洲與她聯絡,不用想,肯定是在忙著。
她也不急,隨手發了一句注意休息,還報上了晚上的選單。
今天她是晚班,整個下午都可以回家休息。夏沫想著趁著這段時間,可以順便用電鍋煲個湯,上邊再蒸兩道菜,晚上有一鍋白米飯,就能吃的很豐富了。
沒一會,鍾景洲回覆她:定好的生鮮和水果,會在四天後送貨,這一部分是直接送到家裡的,得想辦法接收一下。
夏沫回了一個問號。
鍾景洲的資訊再次發了過來:今天下午還會有兩件零食送到家裡,他讓夏沫開著車子回去,晚班也不用著急回醫院,他能等就等,等不到自己打車回家也沒關係。
不理解的資訊太多了,一會發一句的文字聊天,只會讓人越來越奇怪。
夏沫索性把帶那話給打了過去,直接了當的問:“你不是已經決定不準備跟我回家過年了嗎?現在又買這麼多的東西做什麼?咱們兩個根本吃不完。”
電話那頭,鍾景洲停頓了一下,才回:“我會盡量協調時間,能回去,還是想陪你一起回家的。”
“你已經報名參加了醫院內的志願者團隊,張副院長昨天開了個會,建議大家就地過年,如非必要,原則上不能出省,最好也不要出市。”
這事兒,其實夏沫昨天就已經知道了。
不過是等著鍾景洲自己主動開口罷了。
身為同一個醫院的醫生,夏沫對於許多事,其實更能理解,也更容易接受。
只是她不能理解的是,鍾景洲為什麼選擇用隱瞞和迴避的方式去解決這件事。
直截了當的說,今年過年因為KNM傳染病毒的原因而不回家裡去,求婚定親的事宜全部延後。與此相關的人,當然都會不同程度的感到失望,不過,心裡也會因此而安定下來,不再去做一些特別的準備。
“你都知道了啊?”鍾景洲無奈的問,“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晚。”夏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又自然,“我等會給我爸媽打個電話,你放心吧,我會盡力去解釋,把目前的情況說的更清楚一些,他們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能理解咱們的。”
“你呢?幾號回?”
不等夏沫回答,鍾景洲已經先一步說下去:“車子裡的年貨,你全帶回去,我也算是禮到人不到,提前給自己打一個好的群眾基礎。”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夏哼了聲。
“什麼意思?”
夏沫不答。
鍾景洲有點急了:“小夏天,你這可是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你不能因為客觀原因而導致的結果,就直接否定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吧。”
夏沫仍是屏息,不肯發出聲音。
鍾景洲嘆氣:“算了,我去找你,咱們當面把這事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