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啤酒,自然的遞給了夏沫一杯。
沒喝過酒的夏沫,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了過來。
就在她準備完成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冒險,品嚐一下啤酒的滋味時,電話忽然又響了起來。
她一看到螢幕上跳出來的“媽媽”兩個字,嘴角的愜意笑容,忽的收斂了起來。
“又要喊你回去了?”鍾景洲問。
“她沒達到目的,哪裡可能會放過我,每次都是這樣子的,凡事都需要按照她的邏輯和認知去考慮,身為女兒的我,如果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就是不孝順,就是翅膀硬了,就是沒有良心的狗東西。”
“我媽以前也這麼罵我。”鍾景洲忽然說道。
夏沫驚訝極了。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廖媽媽是什麼樣的個性,她多年相處,清楚的很。
她既溫柔,又平和,更願意放柔音調,緩慢的敘述一些事。哪怕意見不一致的時候,想的也只是要怎麼用的說服,而不會用粗暴侮辱的方式來進行。
她深愛著自己的兒子。
提起了自己的孩子時,總會習慣性的讚不絕口,又怎麼會跟自己媽媽責備自己的時候,說一樣的話呢?
“你還真別不信,天下媽媽都一個樣,各有各的頑固。”鍾景洲沒勸著她接電話,也沒催她結束通話。
哪怕電話鈴聲一遍遍的響起,很有些嘈雜,他仍是可以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你把啤酒一口氣喝光,我給你講講我媽媽的事。”
他不似平日裡的寡言。
或許是此間風景極好,吃著燒烤喝著啤機,整個人都比較放鬆,他看上去慵懶極了,往椅子上一靠,舒服的眼睛都半眯起來了。
夏沫發現自己輕易就被影響到了。
她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隨它去響。
為了聽一聽鍾景洲口中的廖媽媽,夏沫一口喝光了紙杯裡的啤酒。
這味道,一言難盡。可因為是冰啤酒,一下子就將那又燥又熱的內火給澆滅了,再吃一串羊肉串,這味道就絕了。
“我媽是位醫生,一輩子都是家、醫院、食堂這樣子三點一線的生活,可能是因為生活圈子比較狹窄,所以我媽的關注點,一直放在我身上。讀書的時候還好,我早出晚歸待在學校,她早出晚歸待在醫院,大家互相不打擾。可上了大學以後,我媽的注意力突然從學習轉移到了我的個人私生活上,從此,她變成了天底下最絮叨的母親,並且非常懷疑,我是個同性戀。”
“噗……”
夏沫一口酒,噴了出去,然後就是劇烈的咳嗽,她被嗆到了。
鍾景洲淡定的給她的紙杯裡又倒滿了啤酒。
“她很希望我一上大學就能交往到可愛漂亮的女朋友,大四畢業立即結婚,最好隔年就能生個孫子或者孫女,跟所有平凡人一樣,擁有最平凡的幸福。但在這一點上,我始終沒有如她所願,我媽一開始還挺淡定,打電話的時候稍稍暗示一下,然後過年過節聚會的時候再明示一番。等到後來,我畢業了,工作了,還不見領女孩子回家認門,她就開始跟我爸合夥,想盡各種各樣的方式羞辱我。”
烤焦的魚,吃起來口感味道,反而更加豐富些。
眼看著夏沫的注意力被自己給吸引了過來,不再愁眉不展,好像天要塌下來似得,鍾景洲眼裡泛起滿意的神情。
這樣子回憶過去的方式,對於鍾景洲來說,算是相當的愉快。
畢竟,夏沫與那段過去,全無關係。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聽眾罷了。
他想傳遞的回憶情緒是快樂的,那麼她聽著快樂,他的心也會微微輕揚了起來。
“不孝子,固執派,翅膀硬了,不聽話的臭兒子……她換著花樣的罵了一年多,後來發現我不在乎,言語刺激完全沒用,就一直打算,把我拐去心理科和泌尿科做全套的檢查,以醫學的方式來測試一下,我是不是心理不正常,才導致這個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