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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到達了事故現場之後,就進入到了長久的等待當中。
掉進下水道里的那個人,身子一半都卡在最裡邊,嘴裡一直髮出痛苦的哼唧聲。
消防員那邊推測,他的腳應該是卡在管道中間了,剛下過雨,裡邊有淤泥,腳可能還有骨折現象,就是一個自上而下的力,外加一個寸勁兒,就把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困在這兒動彈不得。
井口太狹窄,沒有給另一個人容身的地方。
小姑娘疼的不行,消防員幾次嘗試,都沒辦法把她給“拔”出來。
現場內,一直能聽到小姑娘尖叫的哭聲。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仍是沒有進展。
倒是圍著下水井一圈的人,個個被小姑娘尖銳的哭聲,刺激的腦袋嗡嗡響。
“要不給她打一針鎮定,讓她先昏睡過去算了。”張冬小聲的嘀咕。
“就你話多。”這次來的隨車劉醫生,是院裡有名的爆脾氣,平時就瞧不上張冬喜歡各種插嘴,見一次就懟一次,從不留情。
兩個擔架員,一個姓穆,另一個姓李,他們已經將轉移所需要的移動床給裝好了,就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就近的等著。
“小姑娘不配合,這可是不好辦了。”
“其實要是忍一忍,兩個人用力的一拽,會不會就像拔蘿蔔似得,把人給帶出來了?”
“要是那麼容易,消防員肯定早就在做了,他們才是這種緊急情況處理的專家,連他們都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下邊的情況應該還是比較複雜的。”
……
鍾景洲找了個地方,正在低頭扒拉手機。
他用的是一部很舊的手機,幾個角磕掉漆了,螢幕還碎了一個角。
其實早就該換一部新電話,但這部手機是他媽媽送給他的,是三十歲的生日禮物。
過生日那天,他媽有三臺手術,要從早晨忙到下班;他爸更是忙得馬不停蹄,開著救護車就沒在醫院停留過,一趟一趟又一趟,從城市這邊跑到那邊,來來回回,連個休息的空檔都沒有;而他呢,正在準備一篇論文,除了要處理好醫院這邊的工作之外,還得儘快的把論文交上去,也是一腦袋亂糟糟,沒能理順個頭緒。
突然間,婦產科的一個小護士,拎著個袋子就推門走進來,把東西放他桌上,清了清嗓子說:“給你的,祝你生日快樂呀,鍾醫生。”
鍾景洲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是一臉懵,雖然認識這個小護士是他媽身邊經常出現的那個,但他其實跟小護士並不很熟,突然就跑來送東西,實在是令人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整個醫生辦公室內,頓時熱鬧了起來,笑聲、噓聲頓起,大家都以為是小護士跑來表白,又或者鍾醫生跟美麗的小護士確定公開關係之類的戲碼,個個起勁極了。
小護士才反應過來,因為自己說的不是很清楚,可能引起大家誤會了。
於是,她趕緊解釋:“這不是我送的,我是幫廖醫生跑腿,她買好了禮物,本來想親自給鍾醫生,但今天太忙,安排在下午的那兩臺手術都很複雜,晚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手術室,所以才吩咐我給送來的。你們別誤會,千萬別誤會,那是我老師買給兒子的,跟我沒關係。”
小護士一溜煙的跑了。
大家發現是誤會了,一鬨而散,又開始研究起晚上組局,去哪裡給鍾景洲慶祝生日了。
鍾景洲拆開了小護士送來的袋子,發現裡邊裝著的就是這麼一部手機。
在當年來說,也是最新款了,絕對的名牌。
那麼節儉的廖醫生,竟然捨得花大價錢,買這個給他慶祝三十歲生日。
放在手機盒裡的還有個字條,一看就知道是廖醫生練就多年的狂草,若不是當母子的時間夠久,鍾景洲也是學醫,早已司空見慣。普通人在面對這麼一張字條時,還真是無從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