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條上寫的是:兒子,祝你三十歲生日快樂,我希望明年你過生日的時候,能領個女朋友回家,爸爸媽媽對你未來的另一半沒有要求,只要是女的,不嫌棄你就行——愛你的廖醫生。
他爸的禮物是一張銀行卡,就跟字條塞在一起,意思是要他愛買點啥就買點啥。顯然是廖醫生準備裡禮物,就要求老公也必須有所表示。而他爸那種直男性格,體內所有的溫情脈脈都只給與妻子一個人了,至於兒子,塞點錢對付一下就行。
十分的敷衍。
並且不在乎展示這種敷衍。
不過鍾景洲早就知道,他爸一向是隻用心給家裡的廖醫生認真過生日的,至於他這個兒子,隨便湊合,隨便應付,從來不會當成是一回事。
往常也的確是把這日子當成再普通不過的一天。
今年之所以這麼隆重,主要原因還是在於催婚。
他家的爸媽相當之傳統,對於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這些事看的無比重。
超過三十還沒女朋友的他,都快成單身公害了。
而給手機開機的一瞬間,鍾景洲才發現,原來手機早已被人開機過,沒有更多的操作,只是將手機的背景桌面換成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們一家,他媽最喜歡給他拍照,他爸最愛給他媽拍照,而鍾景洲跟所有忙碌的年輕人一樣,不喜歡對著鏡頭,不止是自己能不拍照就不拍照,他自己的手機裡儲存的也大多是一些隨手記錄的資料照片,而不會特意去拍風景和人物。
合照,還真是特別的少。
但那種一家人擠在一起拍照的感覺,還是令人感到十分的舒服,就這樣被鍾景洲給保留了下來,從不曾更換,一直使用,直到此刻。
張副院長在車上與他聊的那些事,讓鍾景洲一下子心裡難受極了。
他盯著手機,實際上是在一直回想著張副院長所說的話。
的確,如果在天堂裡的媽媽知道他已無法再做醫生,心裡一定會非常難受吧。沒準真如張副院長戲言的那樣,會直接脫下鞋子抽他的臉,非要抽的他回到門診樓不可。
“你看,你去天堂了,得少生多少氣?咱們母子倆又得少多少糾紛?我爸少調節多少家庭內部矛盾?”他的拇指,撫摸著廖醫生永遠不會再變老的臉,眼底的溫情濃郁的幾乎凝結成了實體,“可是,老媽,你要是還在的話,我肯定聽話,你喜歡誰我就去追誰,把她娶回來給您做兒媳婦。您心臟不好,我哪敢惹您生氣呢,一直以來,我不是都沒讓您操心過嗎?”
他的音量極小,大約也只有他自己能聽得到吧。
可另一邊,有個中年女人嚎啕大哭的聲音,蓋壓住了鍾景洲的思緒,一下子就把他從那種熟悉的模糊里拉回到了現實世界當中。
“小魚啊,你怎麼這麼讓媽媽操心呢,都告訴你走路的時候一定要看著腳下,能不踩井蓋就不要踩井蓋,你偏不聽話,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女人的丈夫,掉下水井裡的那姑娘的爸爸,跪爬在了井口附近,在消防員幾次嘗試施救都失敗後,這位父親也有點沒了理智,他就趴在井口,探身過去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吧嗒吧嗒掉眼淚,誰勸都不肯鬆開。
這局面,完全是在影響救援的順利進行。
可是,一家三口,全已是情緒崩潰,來硬的,顯然是不成。
井下的小姑娘,哭聲已經越來越啞,也越來越弱了。
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要發生很大的問題。
鍾景洲把自己的手機關上,直接走了過去。
他雙手握住了中年女人的肩膀,使勁一用力,就把人給扶了起來。
女人的眼睛裡,還有大團的淚水在打轉。
但一切太突然,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盯著鍾景洲,也不知道這個大鬍子要對自己做什麼。
“你想救你女兒嗎?”鍾景洲問。
女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說不出話來,滿臉都是淚水。
“憋著哭,到救護車旁邊站著去。如果你再哭,就是干擾我們救人,你女兒出了問題,你要全權負責,知道嗎?”
女人又點了點頭,兩隻手伸出來,死命的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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