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想起了昨天晚上,張冬在給她打電話時所說的那一番話。
如果不去想張冬平時與鍾景洲之間的那些不愉快,張冬所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他說,鍾景洲這一次是在衝動之下就做了他認為該去做的事,事後不止沒有被追責,反而被大家追捧讚美,視他為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大英雄。
以後,若是同樣的狀況,鍾景洲會怎麼做?再次“挺身而出”,去做他能力範圍之外的事?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就是有能力處斷?那麼,一次不出事,難道就能代表著次次都不出事嗎?這不是遊戲,這是現實而殘酷的醫療救援行動,任何一次的失誤,必然伴隨著極其慘痛的後果。他鐘景洲若是不認識到這一點,未來總有哪一天,他會捅出個大簍子,自己無法收拾,連累到所有人。
夏沫與鍾景洲之間的關係其實還是不錯的,對於鍾景洲的這個人,她很是尊敬,甚至有些欣賞。
可這一次,她卻是站在了張冬的那一邊。
因此她才會對於院方平淡處理這件事的決定,充滿了牴觸。
她在一天的工作完畢之後,又一次來到了白一峰的辦公室內。
白一峰正準備下班,一扭頭就看到了夏沫站在門口,門雖然開著,她卻還是猶豫著要不要敲敲門。
“有事嗎?”
夏沫回過神:“主任,我……”
“有什麼事就說,不用吞吞吐吐的。”
夏沫屏息三秒,鼓足了全部勇氣,一口氣把醞釀許久的話,全都手了出來。
“鍾景洲的行為已經超出了一名救護車司機該有的職權範圍,我想知道,為什麼院方沒有對他進行處理。”
“如果沒有鍾景洲,那位傷者不止保不住腿,連命都保不住。”白一峰皺了皺眉。
“他無權在醫護人員未到場的情況下私自處置如此複雜的患者。”夏沫據理力爭。
白一峰不知想到了什麼,本來捏在手裡的手套,啪的砸在桌上。
“那麼,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又是為何未到場?”
夏沫咬住了嘴唇:“這件事,我已經跟主任解釋過了,那是因為……”
“因為你們另有事情,因為你們另有工作,因為你們在忙著別的患者?沒錯,你們全都能給出合理的理由,聽上去非常合理,也無法對你們進行追責處理,但是,夏醫生,難道是因為這些願意,那位出了車禍斷掉一條腿的傷者,就該靜靜的躺在原地,等待著生命一點點的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