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了妻子,妻子點頭確認:“晚上煮的飯菜也全沒吃過,中間喝的水都吐了。”
夏沫看了一眼張冬,張冬心領神會,快速的記錄下來。
“你母親吃的藥呢?拿過來給我看看。”
等年輕人去取的時候,夏沫又問一直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的患者:“哪裡疼?你給我指一指。”
患者捂著小肚子,猶豫了一會,手又挪到了胃的位置。
可當夏沫問她,是否確定的時候,患者再次搖頭,把手按在了腰上,虛弱的說:“這兒。”
“好像是腸胃炎。”張冬插嘴:“上腹痛正中偏左或臍周壓痛,噁心、嘔吐嘔吐物為未消化的食物,吐後感覺舒服,腹瀉胃部症狀好轉而停止。而且據患者的兒媳婦說,她服過急性腸胃的藥物後,有明顯好轉,應該就是……”
夏沫忽然抬頭瞪了他一眼;“不要急著做出判斷。”
張冬訕訕。
他雖然是護士,但是心裡邊一直覺得自己是入錯了行。
如果初中的時候,讀書再努力一些,他就不該去讀衛校,而是應該考高中、念大學,本碩連讀,就跟夏沫一樣,風風光光做個受人尊敬的好醫生。
那才是他對於自己的人生所期待見到的最最美好的樣子。
只可惜,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很骨幹。
他只是個護士,還是待在救護車上做緊急救援的隨車護士,他跟著一個發自內心看不起的大鬍子司機做搭檔,還要被個年輕稚嫩的小丫頭呵斥。
這生活——
“張護士,準備擔架,我們先把患者送回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張冬小跑著出去,沒過幾秒鐘,他又返了回來,身後跟著扛著擔架等候已久的鐘景洲。
“鍾師傅,病人疑似細菌和毒素感染所導致的急性腸胃炎,用藥後效果不佳,需立即返回醫院。”
鍾景洲應了一聲,擔架交給了張冬,但他並沒有立即去幫忙。
看了一眼患者,他眼底產生的一些猶豫。
見患者已準備起身,想擔架上坐著,鍾景洲更快一步,一隻手扶著她,另一隻手“不經意”間壓了下她的右下腹。
“啊,疼。”
患者尖叫了一聲,就這一下,腦門上直接見了汗。
鍾景洲疑惑的說:“她好像是急性闌尾炎。”
夏沫陷入思考,鍾景洲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到了她,怪不得之前給患者檢查,始終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她的臨床醫學觀察經驗還是不夠,思路被患者家屬的話所左右,沒能找出更確切的原因。
急性腸胃炎和急性闌尾炎之間有很大的差別,但在體徵表現上,卻也有不少相似之處。
會是她的判斷錯了嗎?
張冬卻是借題發揮,指責了起來:“你一個開車的跟著亂猜什麼?你知道什麼是急性闌尾炎嗎?不懂裝懂,出了事故,你能負的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