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生個孩子,而且孩子已經生下來了,還能有什麼意外?”謝丁倒不是不同意夏沫的安排,他只是莫名的發慌,那種慌亂,讓他無法維持最基本的冷靜。
“張護士,你速度快一點。”
夏沫催促完畢後,不知為何,她竟然習慣性的看了鍾景洲的背影。
隔著一段距離,鍾景洲又是在專注的開著車,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
夏沫正了正神色,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孕婦突然覺得手心腳心癢,而且掌心發黃,這極有可能是由於膽汁淤積引起的。孕婦在懷孕期間,有一定機率會發生膽汁淤積,這對孕婦和胎兒都會造成非常大的危險,嚴重時會危及生命。”
“什麼?怎麼會這樣?”謝丁驚住了。
“若真是這種情況,一般情況下,接診醫生會選擇立即動手術,剖腹產將小孩給取出來,因為如果不馬上手術,小孩大機率保不住,就連大人也會有生命危險。不過,姚娜在車上早產,孩子已經生了下來,也算是走運了。目前的狀況已經是如此,病人、家屬以及我們這些醫護人員,都得小心謹慎的對待,準備的再充足都不為過,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最短時間內,安全的將你的妻子和女兒送到杭市人民醫院,到了那裡再說。”
謝丁機械式的點了點頭,嘴上答應,可他的身體卻很誠實的在姚娜和孩子之間來回的走,慌了神的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一個六神無主的大男人在這種時刻,除了控制不住的往下淌眼淚之外,並不能做的更多。
保暖箱內的小寶寶,身體小小的,才不到四斤,體重以及各方面的資料都嚴重不達標。
她的面板幾近透明,仔細看,能看到細細的血管,佈滿全身各處。
張冬和夏沫終於將新生兒專用的呼吸機給調整妥當,小寶寶戴上了呼吸機,她的每一次呼吸,在機器的作用下,都要被動的用盡最大的力氣。
謝丁看著孩子每次呼吸都會把胸口吸的凹了進去,這一幕畫面,瞬時刺激的他眼睛發紅,但又很擔心會影響到同樣處於危險之中的妻子。
他不想姚娜看到這一幕,乾脆用身體擋在孩子和媽媽之間。
等到姚娜沒注意到的時候,他就捂住嘴,使勁的咬自己的手,藉由著這種人為製造的痛,來緩解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緒。
“夏醫生,你讓司機師傅把車子開快點好不好?”
這句話每隔一小段時間,謝丁都會控制不住的講一次。
張冬聽了幾回,有點不耐煩,整打算好好的提醒他一下,不要隨意干擾醫護人員的救助工作。
但每次,夏沫都會更快速的回答一聲“好”,然後真的會提醒鍾景洲,請他在安全駕駛的基礎上,把速度開到最快。
“你要冷靜,姚娜更要冷靜,我們要有信心,一定能把孩子平安送到。”
誰知,這話才講了不到五分鐘,新生兒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暖箱內的小寶寶臉上也呈現出一種痛苦的表情來。
夏沫的心臟,咚的一聲,落入了谷底。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