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笙歌閉著眼睛,在努力剋制著崩潰的情緒,壓低了嗓音道:“暗室的屍蟲是不是很久沒有進食了?你把這全身的皮都陪給她,然後去暗室面壁思過吧。”
桑十葉慘白著臉,她以為自己陪他一路走來,為他做了那麼多事,他不會對自己絕情,到頭來,他卻要扒她皮,丟她去喂屍蟲!
夜笙歌抱著忘憂的臉皮,握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流了一手血渾然不覺,那一刻他就決定,要滅了幽火,殺了穆子翊,為他的宣兒報仇。
他把忘憂的臉皮葬在他之前帶忘憂去的那處山裡,一望無際的萱草包圍了她那座矮矮的墳頭,他每日躺在那裡陪著她,眼中全是那日他們在這裡的種種。
————
“我這個人不喜歡跟別人一樣,忘憂草本名萱草,以後我就叫你萱兒吧。”
“我叫忘憂。”
“萱兒,只有我叫你萱兒。”
“可我明明叫忘憂。”
“可我偏要喚你萱兒。”
“忘憂。”
“萱兒。”
……
————
百年後——
越過山丘又穿過溪流,被群山包圍的平地裡,蘭草般的植株裡開滿了黃橙紅三種顏色的忘憂花,花朵狀似嬌小的百合,從腳底延伸到對面山頭,連線著白色的雲藍色的天。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有兩座緊緊挨在一起的墳頭,被這大片萱草包圍著。
小一點的偏前,大一點的偏後。
這裡沒有人認識墓碑上的兩個人,附近的村民只知道,這塊萱草地被一個男子買下,為一個叫百里忘憂的人修了一座墳。
後來,那個經常來陪百里忘憂說話的男人說:“我死後,把我跟她葬在一起,要在她後面一點,她那麼善良,我卻害死那麼多人,她不會原諒我,可我想一直在她身後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