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說:“我沒失敗過……”
“藍梧舞,我不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會把自己累垮。”穆子翊嚴肅地看著她,每次他叫她全名,就代表生氣。
誰曾想過,不懂醫理的穆子翊這輩子會選擇從醫?誰曾想過,從沒有過失敗病例的百里忘憂,會遇到讓她第一次束手無策的夜笙歌?
命運作弄,歲月蹉跎,他們已經不再是他們,卻因著忘憂那個生活在梧舞軀殼內,那個穿越了十幾萬年的靈魂而變得好像都一樣。
直到一個月後,忘憂一身黑衣撐著一把黑傘,久久站在墓園裡一處新立的墳前。
墓碑上的少年帶著一絲痞痞笑意,忘憂記得他臨走的那個夜裡,指著桌前那束小小的忘憂花,說:“哪有人送病人黃菜花的?”
忘憂認真道:“它是忘憂花。”
葉一笙也較勁,“黃菜花。”
“忘憂花。”
難得他不較勁了,若有所思道:“是萱草吧,你這麼喜歡它,那我叫你萱兒吧。”
他說:“萱兒,我真的感覺,我們相愛過千秋萬載……”
他說:“第一次這麼討厭這病,第一次這麼討厭死亡,如果我是個正常人,我會好好追你。”
他說:“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他說:“別哭了……”
他說:“……”
他再也說不了話了,從此世上沒有夜笙歌,也沒有葉一笙,只有刻著他名字,冰冷,沉默的碑。
南方六月末的雨說來就來,淋溼了忘憂的眼睛,也打溼了墓碑前,那束小小的忘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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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成河的幽火之上,夜笙歌從後面抱著忘憂的屍體,久久的,久久的,起身走到陌殤零面前,長跪不起,“我知道冥王辦法多,夜笙歌此生只求能再見她一面。”
陌殤零看著他,問:“哪怕修為盡毀,墮入輪迴,生生世世短命,只換一眼?”
清涼的風帶著有些血腥的味道,吹亂了夜笙歌披散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迷了視線。
“能再見她,一眼,我也願意。”
比這風還清涼的聲音,隨著周圍飄散的雲層被很快吹淡。
他說給他時間料理自己後事,他去了那處萱草地,託人給自己修一座跟忘憂在一起,又要偏後一點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