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熱的傍晚,夕陽染著雲層火一樣紅,荒山之中,一席人抬著一口黑漆棺緩緩前行。
沒有喪禮,沒有墓碑,就是隨便找個地草草下葬了事了。
“傾顏!”
少施謙在噩夢中驚醒,對上身側人擔憂的目光。
鬆口氣擁她入懷,“朕最近老做噩夢,夢裡聽見你在孤墳裡喚著朕名字。”
夢裡那一聲聲無助撕心,揪著少施謙夜不能眠。
“皇上,傾……顏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嗎?不過是夢罷了。”
少施謙看她的眼睛,不知為何,總感覺自前幾日傾顏回宮家後,整個人就跟之前不大一樣了,卻又說不上哪裡不一樣。
撫上她凸起的肚子,少施謙想,夢境總與現實相反,也許是自己命不久矣。
“真希望他不出生在我少施皇家。”
傾嬌輕捂住他的嘴,“皇上不要說這種話,難道皇上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怎麼會不喜歡呢?這是他和傾顏的孩子啊……
“你該知道,少施帝王世代短命。”
傾嬌一時接不上話,這一點,她當然知道。
良久,傾嬌躺回他懷裡,“皇上,以後,你還是喚我傾嬌吧。”
“你不是要我喚你傾顏嗎?”
“一時興起罷了,終究我還是你的傾嬌啊!”
傾嬌在笑,少施謙卻突然覺得這笑容不再熟悉。
——
金色的剪刀慢慢靠近窗邊的墨蘭,下手那一刻卻被一隻修長素白的手攔住。
“傾顏呢?”
冷極的聲音讓人無法忽略的好聽,傾嬌憤怒地望向聲音的主人,剎那間失了魂。
世間,怎有如此好看之人?
感受到她痴痴的目光,花隱年皺了皺眉頭,“傾顏呢?”
“死了。”
花隱年掐緊她的脖子,看著她的臉色由青變紫。
傾嬌大眼翻白,“你就是讓我瘋癲的妖怪?殺了我,你永遠找不到宮傾顏!”
“她到底在哪!”嘶吼的同時,花隱年收緊了手上的力度,額頭爆起的青筋無一不在訴說著他此刻的憤怒。
“酋山,現在去,說不定,屍體還在。”
……
那夜暴雨驟下,白色的身影不顧一身泥濘,在荒山裡四處尋找著什麼,最後他站立在一處被翻過不久的黃土前,久久沉默。
黃土下,黑漆棺中,血跡斑斑的傾顏身下,躺著髒兮兮的肉團,細看的話,會發現那是個出生不久的嬰童,臍帶還沒剪斷,連著母體。
“傾顏……是你嗎?傾顏?”
顫抖的聲音是他的嗎?他哭了嗎?他是花隱年啊!父神親種的蘭草,這天地間,他何時怕過?
“聽聞神父用心頭血培一仙草,服之可換血肉,重生死。”
這個六界傳聞曾經花隱年聽到都會冷笑置之,如今他卻比誰都希望這傳聞是真的。
他剜下自己的心頭肉,傾顏卻再也無法食之。
最恨,是自己有通天的本領,能救世人,卻救不了自己最想救的那個人。
心頭的血染紅了數萬年不變的白衣,懷裡那個不曾被世人善待的姑娘,再醒不過來。她去找她心心念唸的哥哥,她終於如願可以跟她的哥哥團聚,可是……這世間,多了她最放不下的愛人,多了她甚至來不及看上一眼的孩子,還多了這麼一個……他。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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