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劉賢的出現,讓劉表壓力倍增,此時的劉表比歷史上同期蒼老了許多,他坐在廳中,聽著王粲念著這篇文章。
“大漢高祖皇帝十五代孫,領徵南大將軍,督荊、交二州軍事劉賢,昭告荊襄市民……”王粲陰陽頓挫,念起文章來頗有節奏感。
劉表面色嚴峻,專心致志的聽著。
“郊祀燔柴僭天子之禮,北郊築壇逾諸侯之制!”
劉表驚呼一聲,猛地站起來,大聲斥責道:“逆賊!逆賊!劉賢才是逆賊!”
王粲一目十行的將文章看完,然後才看向劉表,道:“將軍,還要念麼?”
劉表猛的將案牘之上的書籍推出去,大聲道:“念什麼?還念什麼?我將身敗名裂矣!”
他心中此刻無比的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用天子的禮儀郊祀天地了呢?
“吾悔不聽韓嵩、鄧義之言!”劉表滿臉淚水,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坐在案牘上放聲大哭。
他外寬內忌,臨了落了個僭越之名,讓這個八俊之一,自詡名士四十多年的劉景升有些悲從心來。
王粲見狀,也不敢在此地待下去,後退著退了出去,他心中卻滿是檄文中所寫的:“凡我荊襄忠良,或倒戈以迎王師,或簞食以犒義旅,必裂土分茅以彰其德;若執迷附逆,甘為虎倀,則定以三族連坐之刑,明正典刑于市曹!”
這可如何是好,自己到時候要幫劉賢麼?但是王粲更覺得中原曹操才能統一天下啊,更何況來了荊州已經九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自己的家鄉。
王粲走到門口,裡面又傳來了劉表蒼老的聲音:“王仲宣,先別走。”
“是。”王粲恭恭敬敬的回到廳中,對著劉表行了一禮。
劉表眼睛紅紅的,道:“請你幫我寫一篇檄文吧,作為反擊劉賢。”
王粲沉默半晌,才道:“鎮南將軍,粲才疏學淺,恐詞不達意,誤了將軍的大事。”
劉表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一般,死死的盯著王粲,道:“你才疏學淺?”
王粲投奔劉表的時候,因為身體孱弱,面貌醜陋而不被看重。後來才憑藉著極高的文學素養,成為劉表的御用文人,更是在前兩年張羨謀反的時候替劉表寫下《三輔論》,以示出師有名。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劉表親自提拔、重用的文人,也敢反駁自己了。
劉表死死盯著王粲,王粲良久才道:“鎮南將軍,何故苦苦相逼!”
他是真不想死,如若自己寫了反擊的文章,那麼必然要被劉賢視為必殺之人,到時候再連累了自己的親族,那才是倒了血黴啊!
劉表看了王粲良久,才嘆了口氣,他又是良久的沉默,約摸過了一刻鐘,劉表才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連王粲這種依附自己的人都失控了,荊州該何去何從啊?
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