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意外,劉嫣被霍不疑拿下,即刻五花大綁,押至魏大將軍的大帳。
“靖王殿下恕罪!霍不疑久在軍中,甚少入宮,所以不識得此印,還請殿下海涵。”
魏大將軍魏青雙手奉還劉嫣的印信,他已過不惑之年,雖知道劉嫣是陛下的堂親河間王次子,算晚輩,但仍嚴守君臣之道,親自給劉嫣鬆綁賠禮。
劉嫣呸著嘴裡的碎沙,深覺晦氣,她覷向霍不疑,口氣恨恨的,“某些人寧可信其無,還揚言要斬我於馬下呢!”
霍不疑聽到劉嫣這話,眉尾猛地的一拔——
難道這人忘了方才是如何向自己搖尾求饒的?這麼快就翻臉告狀,實屬臉皮夠厚……
霍不疑屑於分辯,他孑然一身長在軍中,本就恥於與紈絝為伍,而眼下戰事結束沒多久,他血性未消,生怕有細作窺探營地,劫走重要俘虜。
因此條條件件堆積起來,使得他防衛過當,自然下手重了些。
魏青也很清楚霍不疑的行事作風,對此並不意外,“殿下,我這個外甥生性率直,求殿下寬宏大量,別與他計較。倒是殿下為何深夜出現在這兒?難不成是陛下有旨意要請殿下代為傳達?”
魏青橫在二人當中,充當和事佬。
他名為霍不疑的舅父,實如親父,對靖王好言好語,不過是想給霍不疑一個臺階,才故意調轉矛頭。
可劉嫣夜探軍營,來路不正,本就理虧,哪能據實相告?
她張嘴就編,“我…恩…是這樣,小王十分仰慕魏大將軍,此次西疆大捷振奮人心,我想著大軍若無人接風,豈不慢待功臣,於是便自告奮勇的來了,順道出長安逛逛,見個世面。”
藉口拙劣經不起推敲,魏青和霍不疑都瞧出了怪異,但也不敢挑明。
他們本就與這位神秘的“靖王”不熟,除了魏青幾年前在上林苑碰到過靖王練弩箭,平時連照面都不曾有過。
時光如白駒過隙,魏青記憶中殘存著那個又蹦又笑,頭上扎著男童垂髫的孩童樣子,如今靖王竟也長到他肩頭這麼高了。
剎那失神,魏青有些許感慨。
他生性仁善,瞧那靖王似有難言之隱,便軟了話語,“殿下的好意臣心領,定襄雖然已恢復太平,但流民四竄,難保不衝撞到殿下。為了安全起見,臣派人護送殿下先去驛站休整半日,之後隨大軍一行回長安,殿下以為如何?”
有魏青的人護送還能跟著大軍走,劉嫣聽了自然一百個願意!
她正愁沒機會接近俘虜營,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呀!
霍不疑一直峻著面孔,明顯不贊成舅父替如此狡猾之人挽尊。
劉嫣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敵意。
她瞟見霍不疑抱臂在旁生著氣,挑逗道,“那好吧,看在魏大將軍的面上,我勉強同意。不過大將軍,我方才似乎言語中得罪了霍驃姚,驃姚該不會夜裡偷偷來找我洩憤吧?我這身板可打不過他!”
“不疑他絕非好鬥之人,這點氣量,他當有。”魏青替霍不疑攬話,手掌覆在霍不疑肩頭,乍一看只是搭著,實際暗暗用力驅使他迴避,“有道是不知者不罪,殿下且寬宥他,臣回頭好好約束。不疑,快給殿下賠罪!”
霍不疑瞭解舅父為人,如此頂天立地驍勇善戰的能臣,絕不是靠卑顏屈膝來獲得聖眷,舅父這意思,是想告訴他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要爭眼前一時之氣。
“臣言行有失,請殿下恕罪。”霍不疑說罷欠身,欲單膝跪她,劉嫣忙假模假式的扶手,口稱不敢,豈料霍不疑迅速撤手躲開了,人還順勢起了身。
——跪了,但算是微跪;道歉了,但卻毫無悔過之意。
喝!真會演!
劉嫣結結實實吃了這對舅甥的癟,嘴角立馬就撇了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