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刀下留人過,今日,你的命算是我給的,如果你以後管不住嘴——”劉嫣還未說完,阿洛妲見有轉機,立馬應下,“我不會!不關我的事,我不會多說一個字,請殿下相信我。”
她掛著淚,卻分明是笑顏,劉嫣一瞬間差點失神。
當年,也有這樣一個純真誠摯的少年如此懇求過她。
“人性在這世上經不起考驗,你最好守口如瓶。你阿父的下落前幾日已經查到眉目了,人關在俘虜營,是守軍誤抓來的。明日冠軍侯便會安排你去相認,你也別感謝我,是冠軍侯幫的忙。待你阿父修養好身體,你們再家去,回去之後就別再來長安了。”
阿洛妲愣了好半天才聽明白劉嫣這番話。
她完全沒想到峰迴路轉,自己不僅沒被滅口,還找到了阿父!
阿洛妲喜極而泣,彎腰叩謝,“多謝殿下!多謝冠軍侯!我定遠遠的離開長安,不給殿下添煩惱!”
劉嫣擺手,“這幾天你仍舊住在別院,在你們走之前,我會派人時刻看著你們,你別介意。”
阿洛妲邊笑邊搖頭,“不介意!我這就老老實實的回去等我阿父來,我已經太久沒見他了,也不知他這一路上有沒有受傷……”
她一面說,一面抹淚笑著往外走,腳步比來時輕快多了。
蘭予站在門口一直候著,猜不到事態的發展,她忍不住問,“殿下怎麼放她走了?不怕她轉頭就去告發嗎?”
顯然她也跟赤生一樣,認為將阿洛妲滅口是最好的選擇。
劉嫣啞然,“我若要捏死她,便跟捏死螞蟻一般,她能去哪兒說?去吧,叫赤生安排人看牢她,若有異動,即刻回我。”
第二日午飯後,靖王府便有人傳話給冠軍侯,請他安排阿洛妲父女相認。
霍不疑一反常態的留下傳話的人盤問,“你們靖王身體好些了麼?”
“好多了,這兩日都能下地了。”傳話的小子答得飛快,眼觀鼻鼻觀心。
霍不疑頓了頓,又問,“那他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張醫令可有裁斷?”
“就是喝多了酒,刺激了胃,聽說沒什麼大事吧。”傳話小子將話說的有如吃飯喝水般容易,霍不疑怎麼聽怎麼納罕,微微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日靖王咯血驚厥,花敘離得近,只扶了一把,便滿手的殷紅,可想而知病的有多厲害,到如今足足兩天了才給他傳話——莫不是……那病秧子快死了?
霍不疑擰起了眉毛,“他氣色如何?可還能驅馬?”
在他的概念裡,只要人還能騎馬活動,就還有日頭過,若連上馬的氣力都沒有,那真就是躺著等死了。
傳話小子也不覺得他問的奇怪,他認真想了想,隨後道,“哎,別說,我們殿下還真能騎馬!西域馬商今日送了數十匹馬過來,正給殿下挑選呢!聽說殿下要挑一匹比冠軍侯的馬還要好的,將軍可要去咱府上瞧熱鬧?”
霍不疑愣住了。
病都沒好,又挑什麼馬?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哎……
傳話小子噎的霍不疑是一句話都接不上,他沒好氣的撂了手裡的書。
不過轉念一想,靖王還能折騰挑馬,看來也沒啥大礙。
思及此處,霍不疑方才一直緊擰的眉頭,這時倒舒展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