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不疑還是低估了靖王作妖的本事。
這次浩浩蕩蕩的挑馬活動,足足持續了兩個月,靖王府前腳挑完幾匹馬,後腳就又進去幾匹新的,按理來回也折騰上百匹了,可靖王選來選去就是挑不到心儀的,就連一向從不打聽別人家閒事的盧靳,都忍不住跟霍不疑提了提這事兒。
霍不疑禁不住好奇起來。
靖王這是挑馬還是折騰人?運馬的車途,護送的人工,哪一樣都勞民傷財,他到底在發什麼癲?
霍不疑越想越覺得靖王行事荒謬,既不考慮輿論,也不忌憚聖意,不免有些無語。
晚間大將軍下值回來,喊他書房談話。
“你看看這份奏疏。”魏青笑的爽朗,他最近因為籌措軍餉,頗為疲憊,結果今早收到手下人的奏報,心情立時暢快許多。
“這是征馬的奏疏?”
厚厚的一卷竹簡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細目數字。
魏青點頭,“上個月,京畿周圍的養馬戶多了一倍,據說他們都是從互市上買賣交易來的馬匹。看來陛下一直在推行一戶一馬的養馬策,已經初見成效了。若按這個步子再發展幾個月,征馬絕對能徵足數量。”
霍不疑聽著,心下覺得奇怪。
之前酒宴聽伯古迦說,各國之間交易馬匹是明令禁止的,若有違者必處以極刑,可民間買賣交易,只要不是用於軍備,朝中也管不到,也就是說只要買賣交易時,農戶一口咬定是用於耕地,便不能確定是否會被用於軍備。
而這麼大的一股養馬風潮,絕不是陛下短期推行一個養馬策就能掀起的,更何況是原本就富庶的長安京畿地區。
霍不疑沉吟片刻,忽然跳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幾乎就是在想到的瞬間,他便暗自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靖王整天鬥雞走狗,他應當沒這個心思吧……
鬼使神差下,他幾度艱澀,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那個答案,“舅父,該不會是靖王——”
魏青突然抬眼望向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叫霍不疑倒抽一口氣。
“這一個多月,幾乎每天都有一批大宛馬送入靖王府,靖王一匹不留,全數送回,這件事人盡皆知,相信你也有所耳聞。”
魏青這番話,無異於明示了。但讓霍不疑沒想到的是,舅父還繼續說到,“靖王這掩人耳目的本事,還真是後生可畏。他一早料到馬商會在考慮成本的情況下,透過互市售出部分馬匹,所以暗中派人宣傳養馬策,立即讓農戶們對養馬策背後的高利回報產生了期待,這便是真正能徵到馬的關鍵。今日靖王託人上了這份奏報給我,說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促成,希望我能幫他一個忙,我便承了這份情。”
“什麼忙?”霍不疑充分相信舅父絕不會助紂為虐,但對於靖王,他完全沒把握。
魏青失笑,“他說他要入我麾下隨軍西征,希望以這五百匹良馬作為交換,解我軍燃眉之急。”
“什麼??他想隨軍西征?!”霍不疑大驚。
“盧靳!”霍不疑回到住處,一疊聲喊盧靳,盧靳忙垂手進屋,“將軍回來了?怎麼臉色不好?”
霍不疑不理他的話,兀自問,“上次你說的靖王選馬的事情,如今他選定了嗎?”
霍不疑從來沒有向盧靳主動問過靖王的事情,很多時候盧靳說與霍不疑聽,也只是希望將軍提防此人而已,因此他眼下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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