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哦!選定了!聽說就是今日選定的,選的一匹通體潔白如雪的大宛天馬。坊間都道這馬一頭銀鬃長毛,煞是威風,不過我沒親眼見到,也不知是不是說的那麼神。”
盧靳轉述的是他從二條東廂偶然聽來的閒話,實際上那些人是把這匹白馬誇的天上有地下無,還說能比得上霍不疑那匹棗栗色的“乘風”,盧靳哪能拆自家將軍的臺?所以也就草草幾句。
霍不疑倒不至於去爭這無謂的氣,他只是想知道,靖王是否真的是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表面上挑剔坐騎,實則是把馬匹放到市場裡回籠。
如今聽盧靳這番話——果然,靖王就是這麼計劃的,並且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實施成功了!
這廝真是——膽大……心細……
可轉念一想,霍不疑又實在無法理解靖王這些行徑的出發點。
明明他可以好好的當個紈絝,留在長安養病,快意逍遙。而今這麼折騰,跑到西疆去做什麼?難不成他之前說要尋的東西是在西疆?
霍不疑懷著疑慮,一大早就跟著征馬役去往上林苑。這批馬明面上是從坊間鄉下收來的,馬種和優劣都有待篩選,所以他得親自去盯著。
馬隊有條不紊的穿過門禁署,抵達離宜春宮不遠處的上林馬場。
宜春宮原是陛下來上林苑時常歇腳暫住的一處行宮,它毗鄰走馬觀,背靠羽林營,能一眼望盡馬場的全貌。而今任由靖王住著,宮內外也都下意識的避開此處。
不過劉嫣今日來,並不是來監督魏青等人的,乃是為了馴她新得的大宛天馬。
與魏青做交易,劉嫣是勝券在握。
這征馬一是籌集時間短,難度大,二是她的要求也不過分,只是求一個馬前卒的虛職而已,所以魏青答應她的條件於雙方都有益。
遠處的呼喊伴隨著馬嘶,隱隱約約傳到行宮內,劉嫣正在用膳,她歪頭問蘭予,“上林這些馬伕怎麼回事?在走馬觀裡馴個馬,怎麼還大喊大叫到我這兒來了?”
蘭予匆匆出去察看,不一會兒,小跑著回來,“殿下,是天馬跑了!”
劉嫣顧不上用飯,聞訊趕去,果見遠處那一抹銀白色撒開丫子,幾下就奔的沒影了。
“王垚呢?”劉嫣不悅。
天馬野性十足,不受控制,但王垚的馭馬術是馴馬官裡出了名的技藝過人,能策百匹野駒且不亂陣,若連他都馴不好,她豈不是得去腆著臉求陛下身邊的太僕大人出山?
——她是萬萬不會去求陛下的,這比要她死還難。
“王少僕策馬去追了,應當能攔下那野東西。”蘭予並不看好這匹大宛天馬,它通身雪白,顏色突兀不說,性子更是極難馴化,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拿來冒險。
“去,通知羽林營的馬伕一同來攔截。”劉嫣命赤生去羽林營通報。
不消一刻,那匹野馬便被縛著麻繩回來了。
可繩卻不是被跑在前頭的王垚牽著,而是後頭那匹棗栗色寶馬上的男人牢牢控住。
劉嫣驟然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