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吃,一面觀察著路上來來往往的龜茲人。
他們似乎與大瀚人的生活並無不同,男男女女皆耳戴珍珠玉石,髮間結絛墜穗,或是買賣,或是閒談,一派融洽,恍若世外淨土。
她觀察的認真,竟然沒第一時間注意到桌案上的湯碗早就被人扔了石子,等她再次端起來時,湯碗再次被石子擊中,不過這次,湯碗直接就被擊碎了,劉嫣瞬間驚詫扔開。
石子飛來的方向坐著一行四個大漢,他們坐在劉嫣斜對面,俱是五大三粗,滿臉飛胡,一看就不好惹。
劉嫣忍了忍,自顧自拿袖緣擦手。她眼下身在異鄉,赤生又不在身邊,和這些人對著幹,對她沒有任何優勢,於是她默默握緊了佩劍,以備萬一。
正在這劍拔弩張之下,身後忽然傳來一句瀚話,“小老弟!來這兒坐吧!”
劉嫣詫異扭頭,恰巧對上身後那人直直投射而來的眼眸——
好亮的一對褚色眼珠!
劉嫣暗自納罕的盯著這人上下打量,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頭髮修剪的短促,身著一襲綢緞彩袍,腰間配把鑲嵌寶石的彎刀,頗有些權勢的架子。
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有人願意替她解圍,她應當領情。
劉嫣從善如流,起身換到他對面,警惕的坐下,手一時半刻都沒從佩劍上挪開過。
“你不是瀚人。”
劉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叫那人陡然失笑,“是,我是龜茲人,但我有位瀚話師傅。”
原來還讀過書,應是個世家貴族。
劉嫣如此想著,嘴中囁嚅,“說的倒挺流利。”
她隨口稱讚,那人卻當了真,驟然對她來了興趣。
他欣喜的問她,“是嗎?師傅也說我很有天賦,除了瀚話,我還會說六種語言。”
“那閣下真是厲害了,國君該請你做譯官才是。”劉嫣嫌他話多,忍不住揶揄,他倒像是一點沒聽出來,繼續沒眼色的搭話,“我才不稀罕呢,還是自由自在的舒服。”
劉嫣有些無奈的瞟了瞟他,草草吃完手裡的饢,那人卻執著的喋喋不休,“如今瀚人都不敢來大漠,你隻身一人,來我們龜茲做什麼?”
他說的輕飄飄,言語裡卻全是窺探,劉嫣頗為敏感的提高了警惕,“我要做什麼,似乎跟閣下沒關係吧。”
這人聽完,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但仍舊保持著親和的笑容,“那就奇怪了,龜茲向來與大瀚不和,你是有多要緊的事情,才敢以身犯險?方才那四個人對你的敵意,可見一斑,若我不為你解圍,你就不怕你沒命活著出城?”
劉嫣嗤笑,“我若沒半點本事,也不會來這兒了。在下有事,有緣再會。”
說完,劉嫣頭也不回的牽馬出了客棧,這人也沒再追上,只是掏出銅錢來付賬。
“大王子,不用結賬了,送您吃。”店家用龜茲話笑眯眯的回到。
他嘆了口氣,朝身後勾勾手指,原本在周圍吃飯的人,頓時迅速的圍了上來,俱亮出了武器。
“去查查,這人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