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憤然看向霍不疑,他卻拉了拉我的衣袖——
不要說話,聽我的。
他的眼神準確的傳達了這樣的資訊,我半信半疑的盯著他,終究沒能作禮開口。
“聽舅父說,皇后娘娘身體有恙?”霍不疑怕我不聽話,便岔開了話題,我以為他是隨意嘮嗑,結果陛下點頭道,“你姨母已臥床近一月餘,總是胸悶咳嗽,你舅父前兩天才來看過。若你要見,現下便去吧。”
皇后病了……
我想起花敘方才同我說的話,簡直三月惡寒,眼神立時就變了。
“多謝陛下。”霍不疑得了探視的允許,立馬就拉著我往外走,誰知沒等我掙脫,陛下突然道,“靖王且留下。去病,你先去吧。”
霍不疑愣了一下,隨即回神放開了我的手。他疑惑的朝陛下瞧了一瞧,又朝我黑著的臉看了一看,之後無奈的點頭道,“諾。”
“我在宮外等你。”他在我耳邊留了這麼一句就出去了,我怔愣在原地,背對著陛下,並未轉身,身後的人緩緩開口,“去病說你上了前線,你……可有受傷?”
陛下站在我背後,我不想看他,只聽那語氣裡,似是有種別樣的細膩。
從前我從未覺得他老過,烏黑的鬢髮彰示著他最精神魁梧的樣子。
轉頭,我瞧見他的鬢髮竟發灰了。
“沒有,霍將軍派人保護,十分盡心。”我垂頭答。
“那方才寡人說的話,你可有聽清?”聲線換了一個天地,這下,又是那個冷冰冰金口玉言的帝王了。
“臣聽清了。”我知他話指的是讓我卸職在京的旨意,自稱為臣,是表明我不願再用別的親近身份同他說話。
他看得出來我不服,卻未有怪罪。
“既然你無異議,那寡人擇日便讓平陽侯夫人搬出來,橫豎平陽侯已死,世子自有你平陽長公主姑母照顧,你不必管,仍舊住公主府即可。”
“陛下該不會以為,臣還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吧。”我站在那兒,沒抬頭,卻感受到了來自上位者的凝視。
“她既然已為平陽侯生子,你又為什麼拆散他們,叫他們母子分離?當年是我愚昧,害得她被你搜刮來揹負我的名聲,替我活著,被你利用過一輩子。如今我回來,只不過是看在你是我阿父,生養了我的份上,盡些愚蠢孝道罷了,怎麼,你還想我又去做你的乖女兒,再給你賣命嗎?我不是劉嫣,我是劉麟。”
我的淚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面對他,我終究難保持體面。
“不過是個替身。頑固不化。”那個坐在寶座上的人,幾乎沒有一點人氣,說出來的話,令我生寒。
“是,在你眼裡,那都不是人,都是棋子,連我也沒什麼兩樣。”我斜眼過去,他也是那樣冷酷的看著我,不僅失望,更是不屑。
怎麼會有人沒有心呢?
若不是沒那個本事,我真想把他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你母后昨日說要見你,你若想去,換身衣服,平陽侯夫人在後殿等你。”他撂下這麼一句話就起身走了。
我想了想,擦乾淚,斂了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