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二年,正月十七。祭過天地,拜過神明,大瀚出師西北,陛下對著數十萬將士嘆吟: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天子嘆吟,立時引起全軍將士地動山搖的男兒唱和:大風起,雲飛揚!威加海內,歸故鄉!我等猛士,守四方!
錚錚發亮的戰甲倒映著他們士氣勃發的臉龐,所有人都充滿對西征的信心,但同時也有無法放下的牽掛。
霍不疑昨日剛獲封驃騎將軍,他騎著那匹金色汗血馬阿戾,穩穩的領著隊伍走在前頭。寶馬矯健高大,騎馬之人瀟灑俊逸,簡直是萬眾矚目,渾身彷彿籠罩著格外突出的金光。
劉嫣騎著銀霄馬走在他身後,銀霄是她剛給天馬起的名字,天馬步伐輕靈,比起霍不疑的阿戾雖少了分健壯,但勝在體態優雅,自然不輸一般,遺世獨立。
大軍過市,兩馬一金一銀,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霍不疑回頭見劉嫣跟在後面,有意的稍稍放慢了速度,與劉嫣同列而行。
“方才祭祀怎麼沒見殿下?”他不懷好意的問劉嫣,劉嫣險些接不上話。
祭祀屠宰必得見血,而劉嫣自從當年見了銀奴命喪血泊的樣子,心裡便存了陰影,如何敢去?
劉嫣隨口扯謊,“那會兒風大,本王便去別處避了避。”
“哦~想必是殿下前兩日吐得搜腸刮肚了,沒將養過來吧。”他明顯是揶揄劉嫣那日醉酒,慌不擇處的亂噦一氣,劉嫣卻厚著臉皮,立馬就坡下驢,“正是~將軍說的正是呢~”
還“正是”??這厚臉皮真是刀槍不入.....
霍不疑輕哼一聲,氣氛一度陷入尷尬。劉嫣眼見李三郎等人跟上來,便打馬往前,“本王先行!京外驛站見。”
“哇!阿母!那是什麼?”小孩子看見疾風白駒奔過,指著大叫。
“那是仙子下凡的坐騎!”婦人的回答差點讓霍不疑嗤笑出聲。
靖王那酒鬼還能算仙子?最多算個被貶下凡的吧!
他抬頭朝那身影眺望而去——
淺笑映梅花,蹁躚如蝶羽。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不過拋開偏見,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樣貌稱仙子也不為過.....
“霍兄?”李三郎不知霍不疑在看誰,霍不疑驟然回神,忙接話,“何事?”
“哦……這個……嗯……是我從觀中求來的符節,你收下吧。”李三郎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繩符結,飛快的塞入了霍不疑懷裡。
霍不疑一見那符結繡有繁複的花紋,還獨有股嬌媚異香,瞬間明白是誰所做,“你沒跟令妹說清楚?”
霍不疑在兒女私情上從不給他面子,但是李三郎能怎麼辦?出門前妹子千叮萬囑,一哭二鬧的,他只得硬著頭皮替妹妹辦差。
“我看她是想不明白了!你就當做善事收下它,讓我這個好兄長交差。我和阿父都有,若有人問,你只說是我給你的,不妨事。”說完他拿出自己懷中的結福繩,但那結繩明顯與霍不疑手上的這個制式不同,霍不疑便將繩塞到了隨從手裡。
“將軍?這——”楊禪雖沒聽到霍李間的對話,可他知道年年都有女子到觀裡去求這種符結,只為自己的親人、心上人平安歸來,這定是愛慕將軍的女子所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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