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東西,收好就行。”霍不疑撂下話,兩腿施力,阿戾立即呼嘯一聲朝銀霄馬方向奔去。
“殿下別跟錯了隊,李三郎和飛將軍他們是往北走的。”霍不疑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劉嫣往後眺望,隊伍果真兵分兩路,一南一北。
劉嫣想到這次規劃的戰略,不禁問,“何時能匯合?”
“大概要等到今年夏初了。”霍不疑略一思襯道。
那也就是說這半年她都不會再回長安了。
劉嫣回過頭望向長安城,濃霧籠罩在城廓上空,連最高樓宇的未央宮都消失不見。這座劉嫣生活了足足十五年的地方,有如囚禁朱鳥的樊籠。
沒想到今日,她竟真的要掙脫出去了,一時之間,心裡五味雜陳。
“霍不疑,你看。”劉嫣指著長安,那霧中所掩蓋的彷彿不是城池,而是一個腐朽枯死的女子。
“不就是起霧麼,走了。”霍不疑驅馬向前,劉嫣跟著他前行。
他隨口問,“殿下讓阿洛妲跟著出關,也沒跟我商量,我可事先說過,大軍不許閒雜人等尾隨的。”
劉嫣恢復常態,“那你想個辦法唄,本王都答應她一起同行了,食言可不好。”
霍不疑一副關他何事的嫌棄臉,沒好氣的說,“她阿父不是會醫術麼,叫他們跟著軍醫正。”
“看看,冠軍侯,哦不對,是咱們的驃騎將軍!”劉嫣笑眯眯的恭維他,“不愧是驃騎將軍呀,就是有辦法!”
霍不疑忍不住笑意,驅馬快騎躲開她的馬屁。
浩浩蕩蕩的大軍漸行漸遠,一寸寸消失在長安人的視線。
瓊瑤臺上,花敘一人獨坐,案上的爐子裡的水汩汩翻騰,他撥著雀舌茶,聽見外頭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啟唇,“大軍行至何處了?”
簾後有個影子倒映在屏風上,“才出長安不過一縣,現已在驛站歇息。”
花敘應聲,拿熱水燙杯,那人繼續說,“不過靖王和驃騎將軍並不在驛站內,他們去了附近的暮市。”
“可看清了,確定是他們?”
“小人看清了,正是靖王和驃騎將軍。那二人的風姿鶴立雞群,小人不會認錯。”
茶湯煮沸,熱氣蒸騰,花敘聽罷,將煮好的茶注入杯中,頓時室內滿是馨香。
他小酌一口,站起身走到簾後同那人耳語,“靖王身份複雜,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插手,且讓他自己去折騰。另外,別讓驃騎將軍察覺你們的動作。”說完放了張地契在那人手裡,“這是給你們東家的心意,不必回禮了。”
“是。多謝花先生。”那人熟門熟路的接了契,十分有禮的退出了屋子,花月下看著案上的殘茶,喃喃自語——
路途漫漫,殿下好生自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