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衛望著矩伯,看他不像是在說笑,而自己又確實想要一塊土地,這樣子孫也有一個安身之地,於是說道:
“如果矩伯真心想要出售林地,那,下吏也是十分想要的,不知矩伯希望下吏出多少財貨呢?”
“一輛好車及其附屬物品,包括車旁的鉤子、車前橫木中有裝飾的把手、虎皮罩子、長毛狸皮的車幔、彩畫的車套、馬鞭、大皮索、四套白色的韁繩、銅製的馬嚼口等”
裘衛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家資,又估算了矩伯提供的林地資訊,於是咬咬牙說:
“可以,但是需要立鼎為誓”
矩伯說:“好,但是鑄鼎的費用你出。”
裘衛聽完也只好同意了。
回家後裘衛就準備鑄鼎以及交易過程,為了保證交易不出問題,他又聽說矩伯賣地是矩伯夫人推動的,於是他又讓人將十二丈帛送給矩伯夫人。
隨後為保萬無一失他把這件事報告給刑伯、伯邑父、定伯等大臣。經過詢問,矩伯表示同意並立下誓言,大臣們便命令三有司(司徒、司馬、司空)以及內吏實地勘察、劃定地界並辦理了手續。
最後裘衛交易經過和結果刻在了青銅鼎內,其內容為:矩伯得到的是裘衛的一輛好車及其附屬物品:車旁的鉤子、車前橫木中有裝飾的把手、虎皮罩子、長毛狸皮的車幔、彩畫的車套、馬鞭、大皮索、四套白色的韁繩、銅製的馬嚼口等。
裘衛得到的是矩伯的一塊林地,同時他還將為了交易的順利進行,送給了矩伯的妻子十二丈帛的事也寫了上去。最後在鼎上刻下“衛其萬年永寶用,”以示自己對這塊林地的永久所有權。
裘衛與矩伯的交易中還涉及到另外一樁交易。矩伯交易給裘衛的林地的林木的收益權已經被矩伯賜給小貴族顏氏了。
而為獲得此塊土地的完全的所有權,裘衛還必須和顏氏達成另一筆交易以得到林地上林木的收益權。
於是裘衛為此只好又送給了顏氏兩匹大馬,給顏氏之妻一件青黑色的衣服,給顏氏的管家壽商一件貉皮袍子和罩巾,作為交換林木收益權的代價;
契約達成後,矩伯給裘衛交付林地。當裘衛給顏氏管家交換物後,然後就是到現場去勘查林地,正式舉行交接儀式,但矩伯和裘衛都沒有到現場。接受林地的是裘衛的兒子寬,負責迎接和贈送禮物的是裘衛的家臣胐(kū)。
至此雙方以鼎立契,交易完成。
在洛邑白府舉行的宴會上,白衍聽說了這件事,向矩伯詢問了這件事的詳細,宴會結束後,對著自己兒子白政說:
“透過這件事可以看出,周天子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領土以及直屬的貴族了,就算控制得住,他的直屬貴族也沒有多少力量了啊。
另外,家族也要在這件事上得到啟發,這件事中,裘衛明顯是弱勢的一方,也是最容易吃虧的一方,若不是矩伯沒有坑害裘衛的心思的話,
裘衛早被矩伯聯合眾大臣吃的骨頭都不剩,因此這次回去後,我需要補充《商法》,我白氏,從武祖羆開始,尋求的就是個公平啊,看先祖自述的記,若是有公平,先祖被抓為奴隸嗎?”
白政說:
“阿父說得對,不過政兒認為加大私有的程度,打破固有職位的傳遞也有好處,畢竟那些老舊貴族整天抱著先祖的榮耀不放手,還佔據著天下最繁華最富裕的地方,這不是浪費嗎?
而那些有能力的,比如裘衛這樣的能吏,因為沒有爵位,雖然有能力,卻還要隨時防止被侵害,這不是可笑是什麼?
家中的藏書千卷,我廣泛的翱翔在其中,它們都說治國要任用賢能,可是當天下職位都固化的時候,使得無才無德的人佔據高位,有才有德的人得不到任用,國家怎麼能治好呢?
不僅如此,因為有才之人得不到任用,他們就會有怨恨,那樣的話,天下就要亂了啊。”
白衍看著白政說:“道理是如此,那麼我們白氏該如何做呢?如果讓白氏家臣和其他與白氏沒有關係的人競爭,如何保證外人對白氏的忠心呢?如何面對白氏對家臣的承諾呢?
你要知道,有能力的人不僅能治理好國家,還能夠更快的破壞一個國家,如何度量這其中的奧妙,我想這需要好好的思考啊。”
白衍看著陷入沉思的白政,笑著說道:
“政兒啊,治理國政,管理領地不是如此容易的啊,不知道你做過飯沒有,我做過,那還是為博你阿母開心的時候,學做的。
我發現,做菜需要十分耐心的等待,還需要控制好放鹽的量,放多了就鹹了,放少了就淡了,而如何把握放鹽的量,是需要仔細度量的。
因此啊,你還需要好好的學習與思考,而家中藏書閣有家族歷代收集的名臣賢才的話語與著作,多看看它們,它們就是你最好的老師啊。”
白政聽完父親的教導,對著白衍作揖道:“阿父,政兒受教了。”
白衍看著白政聽進去了,於是撫著自己鬍鬚欣慰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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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大國如烹小鮮,讀萬卷如訪名師。
——《白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