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東門外,旌旗蔽天,自稱“率土大將軍”的黃巢看著面無表情,對自己行大禮的唐東都留守劉允章。
“回稟大將軍,下官非唐室忠臣,而是天下人的忠臣。”
“有什麼區別嗎?”
“《理學》言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實乃天下人之天下,是以天下乃李氏所有,卻非李氏便是天下。”
“長安天子重邊患,而輕內叛,重朝內奸佞,而輕朝外賢士,今大將軍得洛陽,實乃天命。”
“又聞大將軍下令嚴肅軍紀,但有侵略百姓者斬,是以為洛陽百姓計,下官願降。”
聽到劉允章的一番話,黃巢老懷大慰,翻身下馬親自將其扶起來,環視在場的所有高聲道:
“劉允章說的對,唐廷倒行逆施,已經失了天下人之心,今我黃巢代天行道,是故順應天道,逆我者亡也。”
“傳本王令,各部不得進入洛陽城,凡有犯禁令者,皆斬。”
“得令。”黃巢身後的諸將聞言肅穆。
適時,黃巢軍五十萬,抵達洛陽,供頓而去,坊市晏然,無一例侵犯官民,洛陽人大讚,皆曰王師。
十一月二十一日
長安,李儇聽聞劉允章獻城投降,並明言黃巢有天命,勃然大怒,立即召叢集臣奏對。
“劉允章,奸臣也,朕勢必殺他,傳朕令,得劉允章頭顱者,賞千金,封百戶侯。”
見李儇如此忿怒,經學派黨魁、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弘文館大學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盧攜趁機進言:
“陛下,劉允章,理學生也,如此可知理學生都是一群無父無君之輩,理應黜奪,以防與草賊裡應外合,與國大害。”
“放屁,當初劉允章進《直諫書》,書中言之確確,都是你們這群蛀蟲,導致國之不國,百姓民不聊生。”
說話者乃理學派黨魁、行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同平章事、監修國史、開府儀同三司鄭畋。
只聽鄭畋繼續對著盧攜怒噴道:
“若不是你們經學生們索取無度,豈有王仙芝、黃巢之輩蜂起,國事糜爛至此,你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況且黃巢抵達洛陽之前,洛陽守軍便退至潼關,洛陽無兵,如何持守?”
兩方黨魁對罵,手下的派系官員也跟著對噴,一時間朝堂成為菜市。
李儇頭上青筋暴起,一派龍案,怒而奮起大喝道:
“行了,都給朕住嘴,草賊都入了洛陽,你們還在這裡吵鬧,像什麼話,難道憑藉嘴巴就可以退敵了不成?”
鄭畋、盧攜二人聞言皆扭過頭去不看對方,顯然很不服氣。
“朕意已決,劉允章不得不殺,不殺,不足以震懾天下宵小。”
“臣等謹遵聖命。”
懿宗李漼時,重用貪財的宰相韋保衡。
而韋保衡經學出身,所以對理學官員大肆加害貶謫,就連當時的理學派黨魁劉瞻都被褫奪一切官職,賦閒在家。
鄭畋也因為是其弟子,被貶往梧州擔任刺史。
李儇登基後,韋保衡倒臺,被貶出朝廷。
為了有人可用,李儇便將此前被韋保衡貶逐的官員皆盡召回,其中理學派較多。
鄭畋亦得以回朝,授為左散騎常侍。
後來一步步升任吏部侍郎,改任兵部侍郎,並與時任戶部侍郎盧攜一同加授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為宰相,又領集賢殿大學士。
此後歷經調動,成長,最終成為理學派在朝中的領袖,與盧攜帶領的經學派互相針對,是為“盧鄭黨爭”,一如之前的“牛李黨爭”。
適才為劉允章說話,只是因為同為理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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