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玄塵認為時間能將一個人的真面目暴露出來,而現在他多得是時間去弄清楚宋晚的秘密。
丞相府中,慕玄塵晚上就寢最多的地方便是書房,今晚同樣沒有例外。
吳王突然病逝,疑點重重,他身為丞相,會軟禁太子屬臣,便是因為太子與吳王之死有莫大關聯。
縱然是父子,但天家之中,會有真正的親情嗎?
吳王派太子離京,名義上是辦事,實際上是清除他在朝中黨羽。
可一場風寒卻讓素來身體健碩的吳王,招架不住驟然離世,慕玄塵不得不懷疑遠在邊境巡查的太子殿下是否參與其中。
畢竟,據暗影在吳王寢殿掘地三尺而發現的物證,吳王死亡的真正原因涉及苗族禁忌巫術——生靈詛咒。
苗族族長世代擔任望天閣閣主之位,預言天機,傳達神意。
而這一代的苗族族長,恰好與東陵王氏有姻親關係。
禁忌巫術非歷代族長長老不可查閱,但苗族勢力錯綜複雜,就算是慕玄塵想要調查,也需要慢慢圖謀,而不可打草驚蛇。
慕玄塵從書房的書架上,找出一本《東陵野史》翻看起來。
燭火漸漸燃燒著,而慕玄塵也從書中得到了他想要尋找的答案。
如今,天下三分,吳國、楚國、齊國是國力最為強盛的國家,有數十個小國依附著這三個大國生存。
其中東陵王氏是依附吳國的一大家族,東陵王氏之女向來有傾國之色,其家族以姻親關係將各種勢力滲透進吳國內部。
《東陵野史》記載:吳國新曆733年,望天閣閣主苗音預言:東陵王氏子孫善生育,雙胞一出,亂世將至,紫薇花現,天下一統。
慕玄塵看著這行字,心中默讀,接著他默默撕下這一頁,用燭火點燃紙張,眼見它化為灰燼。
望天閣的預言,君王向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東陵王氏誕下雙胎女子的必定入宮為妃,而雙胎兒子的必定被賜死。
慕玄塵和墨軒心意相通,慕玄塵對宋晚的懷疑,墨軒很清楚。
但是千年人參果的自覺,讓他對宋晚有一種靈魂深處的親近之感。
白光一閃,墨軒化作人身出現在慕玄塵面前。
“主人,墨軒有一件事情,覺得應該告訴你。”墨軒抿抿唇,萌噠噠的小臉上滿是猶豫的神色。
“什麼事情?”慕玄塵還是第一次見墨軒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察覺到,宋晚的神魂不穩,她的靈魂與軀體並不符合。”墨軒收斂神色,嚴肅道。
“你是說,宋晚是奪舍的?”猛然聽到這個訊息,慕玄塵瞪大眼睛,驚愕之色溢於言表。
見慕玄塵誤會,墨軒連忙搖頭:“不,她不是。我身為草木之靈——千年人參果,對於凶煞之氣一聞就能識別出來,但是宋晚身上沒有任何奪舍產生的凶煞之氣。”
“並非奪舍?那為什麼會神魂不穩?”慕玄塵疑惑問道。
“如果我所料無誤的話,她是被人獻祭了,才會來到這個軀體裡面的。”墨軒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語氣肯定地回答。
但墨軒保留了一些資訊並沒有告訴慕玄塵,根據他的傳承記憶記載,獻祭與奪舍,一個被動,一個主動,因獻祭而得到重生的宿主,需完成獻祭者的五個心願,方可真正得到重生。而奪舍,卻是需要生靈塗炭,萬千魂魄血祭方可成真,所以奪舍者必定是窮兇極惡之人,而天帝白麒正是感念此法太過兇殘邪惡,所以下令三界發現奪舍者一律嚴懲不貸。
獻祭條件苛刻,數萬年來,成功的例子不超五指之數,而且重生之人此前的神魂身份並不簡單,都是於三界有大功者。
因為事關三界,而慕玄塵並未踏入修仙之途,所以墨軒並未向他交代這些資訊。
畢竟,凡仙殊途,知道的東西太多,反而並不好。
“這樣倒是能解釋得通,宋晚為什麼與傳聞中的形象天差地別了。”慕玄塵恍然大悟,他原本以為是坊間傳聞有誤,卻沒想到是因為宋晚並非“宋晚”的緣故。
墨軒心神微動,他以前素愛看話本,他瞧著主人現在神態,像極了話本故事裡,男主對女主產生興趣的一幕。
墨軒大著膽子提醒自家主人:“主人,不管宋晚以前是什麼身份,現在她既然成了宋晚,那便是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