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從來了京城,除了上街買點胭脂水粉,根本沒出來過秦府,這常常夜不歸宿的名聲,實在是冤枉。
秦夫人羞憤難當,正要爭辯,卻見護院們已經舉起水火棍。
她只得倉皇鑽進轎子,聽著身後傳來陣陣嘲笑:哪來的阿貓阿狗都敢來我們國公府攀親戚...
轎簾落下時,一滴血從她額角滑落,在錦緞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翌日。
沈棲月奉皇上的旨意進宮。
晨曦微露,秦剛下朝時正撞見沈棲月的轎輦從宮門駛入。
他猛地縮到硃紅宮柱後,官袍被晨露浸溼也渾然不覺。
沈棲月掀開轎簾的剎那,秦剛想過去打個招呼,問清楚沈棲月進宮所為何事,更想知道沈棲月什麼時候回去秦府。
昨晚上那婆娘回到府上,好一陣撒潑打滾,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不知道,好好的日子,怎麼就弄得雞犬不寧,人仰馬翻了。
可他那張腫脹的臉,又讓他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秦大人躲什麼?”身後突然傳來同僚的嗤笑。
秦剛慌忙轉身,額頭卻\"咚\"地撞上宮柱。
等他再抬頭,沈棲月的轎輦早已消失在重重宮門內,只餘下一道轎輦的殘影,在秦剛的腦子裡晃動。
宮牆內隱約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名聲:“沈姑娘到——”
尾音拖得老長,像把刀子懸在秦剛頭頂。
他攥緊笏板,掌心全是冷汗。
自從昨天沈思達夫婦和他翻臉,緊接著秦夫人去接沈棲月回府,無功而返,秦剛徹夜難眠,思索一整夜得出結論,他們的謀劃,極可能出了問題。
容疏影當初說過,他們父子倆第一步需取得沈思達夫婦的信任,第二步,拿到沈棲月手上的所有銀子。
其中自然包括沈棲月手上的莊子鋪子和商行。
但沈棲月行事向來隱秘,這三年下來,除了沈棲月甘心情願為秦家付出的,他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沈棲月的手上,到底有多少財產。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不屑於去關心這件事,總覺得有兒子這顆芝蘭玉樹吊著沈棲月,沈棲月會心甘情願把手上的所有財富都拿出來。
況且容疏影也說了,只要他能取得沈思達的信任就行,別的根本不用他操心,只等坐享其成即可。
可眼下的狀況,沈思達明著和他翻臉,擺明了已經不信任他,他還能坐享其成,什麼都不做?
而現在,沈棲月進宮面見皇上,這是何意?
是要在皇上面前說秦府的不是,還是要和兒子和離?
這若是沈棲月離開秦府,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他在皇宮大門外等著,他今天一定要見到沈棲月。
沈棲月自然見到秦剛躲在硃紅柱子後面,只是冷笑一聲,當做沒看見。
此時,已經跪在皇帝面前。
沈棲月端端正正地跪在御前,雙手交疊置於額前,行了一個標準的稽首禮。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帶著世家貴女特有的優雅從容。
“快平身。”皇帝抬手示意。
這是皇帝第一次見到沈棲月。
眼前的女子,既有邊關將士的英姿颯爽,又不失世家貴女的端莊典雅。
一襲素色羅裙襯得她氣質如蘭,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從容。
“賜座。”皇帝溫聲道,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朕聽聞你在邊關時,曾協助父兄立下戰功?”
沈棲月恭敬答道:“回陛下,臣女不過是略盡綿力。”
皇帝微微頷首:“秦家的事,朕已知曉。你待如何處置?”
“回陛下。”
沈棲月揚起臉,道:“皇上昨日召見父母的事,父親母親回到府上已經說了,臣女感謝皇上對臣女的庇佑,但臣女現在並不想動秦家,臣女想時機成熟,再和秦世清算賬。”
“還有一件事,臣女想懇求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