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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月剛剛躺下,問梅走了進來:“小姐。”
“什麼事?”沈棲月坐起身。
“白天小姐派出去的斥候剛才來報,秦剛去了柳樹巷,看樣子,秦剛剛和人打了一架,兩個臉頰上都是撓痕,怕不是秦夫人這隻河東獅乾的。”
問梅邊說邊笑。
沈棲月微微頷首,道:“告訴折蘭,讓她吩咐人把小院盤下來,省得秦剛有事沒事去那邊轉悠,我們還得分人盯著。”
“是,小姐,您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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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剛坐著馬車在西城區轉悠,直到黎明,馬上就要到上朝的時辰,秦剛才回來。
秦夫人也是一夜沒睡,見到秦剛,立馬問道:“找到沒有?我說的沒錯吧?柳娘和王婆子去哪了?”
秦剛一屁股坐在圈椅上,腦袋埋在褲襠裡。
“不只是柳娘和王婆子,還有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宓兒也找不到了?”秦夫人一聽就急眼了,立馬就要差人去打問。
“不是宓兒,是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你的私生女?多大了?叫什麼名字?”
昨天因為養外室,打了一架,總算是消散了火氣。
這才一夜的時間,又出來一個私生女,這讓她怎麼接受?
秦剛抬起頭:“十五歲,和宓兒一般大,比宓兒年長三個月。”
“……???”
秦夫人一時氣結。
這就是說,秦剛的私生女,是離開村子的那天晚上,和柳娘懷上的。
秦夫人終於忍不住,手上的青花瓷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這日子,老孃沒法過了,誰願意過,誰過去。”
秦夫人擺爛了。
秦剛站起身,就算是天塌地陷,想做官,就得去上朝。
叫了小廝進來,幫著他洗漱更衣之後,在臉頰上撲了一點粉,那撓痕看上去不太顯眼,這才走了出去。
馬車上,秦剛感覺一腦子的漿糊,昏昏沉沉一路。
下了馬車,同僚們熱情地打招呼,見秦剛愛答不理,就有人湊過來說話。
“是不是昨天花費了銀子,嫂子知道了,跪了一夜的洗衣板……”
這一湊過來,看出問題了:“秦大人,您的臉上這是?……”
“哎呦喂!”又有人湊過來:“還真是的,秦大人,不會是你家的母貓發情撓的吧?”
“我看是秦大人後院的葡萄架子倒了吧?”
對這些冷嘲熱諷,秦剛一律不予理睬,他一心琢磨著,王婆子能把柳娘和寶妞帶去哪裡。
是不是那個老婆子把柳娘和寶妞都賣了?
王婆子可算不上好人,當初在鄉下的時候,王婆子就以能說會道聞名,保媒拉縴,中間給有夫之婦們找個掙錢的地方,這些缺德的事,王婆子信手拈來,駕輕就熟。
就算是再缺德,也不該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和親生外孫女,女兒的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就這樣給賣了啊。
此時,他非常想念秦世清和容疏影。
若是容疏影在這裡,看一眼現場,然後去周圍走訪一遍鄰里,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的那個乖乖,他怎麼忘了,當初容疏影六歲的時候,就指點他破了第一個棘手的案子。
遠水解不了近渴,秦世清和容疏影奉旨出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不能坐著什麼也不做。
下了朝,沒去衙門,直接去了西城柳樹巷,他要做一遍訪問,找出事情的真相。
在走訪到第七家,手上的銀子也花的差不多的時候,一個住著柺杖的老漢從房間裡走了出來。